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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沉沉,弦月被阴云遮掩,似乎又要落雨,无归院里也显得格外冷寂。
萧越昨日大闹唐策寿宴,今日被参了好几本,皇帝派了身边的徐公公亲至大理寺训了他许久,听完训话又将手中方从政一案的所有卷宗移交唐策,回到无归院时已是夜半三更。
院里没有留灯的习惯,萧越亦无需借光,只加快了步伐。
拐过廊庑,却看见芜阁门前立着一个小小身影,手中的灯笼发出莹莹淡光,仿佛揣了个暖和的小月亮,为这寂寥的夜增添了一抹温柔的亮色。
萧越有意放慢步伐,果然,那身影踌躇几息后,晃着小月亮向他扑来。
乔婉眠迎上前,在光晕下如错入人间的小花精,“大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语气熟络,尾音里有小小的埋怨,就像她总这样等萧越归来似的。
夜太深,模糊了萧越隐隐勾起的唇角,乔婉眠只能听出他音调平静无波,“何事?”
“东西婢子不能收,太贵重了。”
萧越不知自己语气已经柔和许多:“那些于我不过累赘,待到你兄长有一日建府时,你可以都搬走。”
他不会一直留在开阳,带不走;也没有娶妻的想法,用不上。
乔婉眠将灯笼抬高方便观察萧越的表情,眼眸晶亮,软软问:“那婢子可以送到当铺换成银子吗?”
萧越顿住脚步,垂眸看向浑身散发着柔光的甜
美少女,语气温柔缱绻:“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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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乔婉眠郑重其事地焚香、濯手、研墨、铺纸。
她往日只画过些简单的兰草寒梅,心中暗暗期望,若能以郑重之心对待,或许能超常发挥。
她手握画笔,久悬于纸上,梦中场景就在脑中,却不知从何处落笔。
“啪嗒。”
上好的宣纸正中,一个墨点缓缓晕开。
【好,这是萧越的头。】
花了两三个时辰,乔婉眠才完成自己的第一张大作——两寸见方的纸上,四周黑黑红红一片,代表了桌椅喜布,正中央一个“囍”字,“囍”字之下,隐约能看出立着的是萧越。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心中默默总结——进步空间广阔,但聊胜于无,至少她在头脑中加深了一遍印象。
墨迹全干后,乔婉眠将它仔细折好,放入衣襟深处。
无归院规矩极严,没有对牌不可擅自出入,乔婉眠想不到求萧越放她出去的借口,便打起歪主意。
她找到桑耳,拐弯抹角:“桑耳姐姐,我的小鸭丢了一只。”
桑耳正坐在柴垛上看话本子,头也不抬,“莫急,等我看完这一回就帮你找。”
乔婉眠摇头,故作镇定地说:“不用不用!我先去狗洞那边找找看,哦,对了,狗洞在哪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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