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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见了吗,解时允!」郑初黎又连拍了好几下,「我来找你了,快开门!」
他大概等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听见厚重的沉木门「咔擦」一声,打开了。
门後面是一张浸润了汗水的脸。
解时允的刘海贴在了额前,眼睑红红的,脖子上布满了密汗。
他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因为全身都在淌汗,薄薄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
解时允翕动了一下嘴唇,他另一只手连圈套都没摘,只空出了一只手拿来开门。
郑初黎又气又急:「你生病了吗?生病了还敢打拳?你也不怕昏倒在家里,你以为你是铁做的啊?」
解时允一下子就将还在喋喋不休的郑初黎抱在了怀中。
郑初黎一下子噤声了。
「你来了。」他嘶哑着声音,像是极力掩饰住声音中的哭腔,「你信我,你真的信我。」
郑初黎刚想再骂两句,但是看见这样的解时允又有些於心不忍。
解时允什麽时候在他面前哭过?
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了。
郑初黎放软了语气:「出了什麽事情了?」
解时允没说话,只是搂着他,搂得紧紧的。
郑初黎感觉到有些窒息了,便缓缓推开他:「外边还在下雨,我的左半边肩膀都淋湿了,有什麽话进去说吧。」
解时允微微俯身,看着他的脸,深呼了一口气。
远处的路灯泛着橙黄色的光,勾画着连绵的雨点。
道路两边很乾净,雨水冲刷着地面,缓缓躺进草地边上的下水道里,往日里他总能在路边看到一只小黄狗,今天却没有看见。
流浪的小狗找到了避风所,迷失的人找到了暂靠的肩膀。
他想,这大概是他这一生最温暖的时候了。
郑初黎第一次担当起了照顾人的角色。
他将解时允身上的湿衣服拽了下来,谁承想这破衣服那麽好撕,一拉就破了。
他尴尬地看着手里的白色布料,咳了咳声道:「等会儿给你转二百哈。」
解时允勾了勾唇:「看衣领後边有个logo,是个义大利的小众品牌,设计师是个gay,这件五千多块钱。」怕对方以为自己在讹他,他故意说得很详细。
郑初黎:「……」五千多的东西一扯就破了,这是哪个骚东西设计的,是拿来穿的,还是拿来助兴的。
解时允揉了揉郑初黎的头,丝毫没顾及到自己现在这样是什麽样子。
领口被扯烂了一半,露出隐隐的沟壑,紧实的肌肉在水晶灯光下缓慢地跳动着,因为汗水蒸发而带来的强烈古龙水香味儿和空气中若即若离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让人头脑飘忽——
郑初黎咽了咽口水。
「不过你要是喜欢扯,等会儿我叫助理再买十件给你扯着玩儿。」解时允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子,故作姿态地捂住了胸口,「抱歉,失态了。」
郑初黎不重不轻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别发骚,水在哪儿,我去给你倒一杯。」
解时允摇了摇头,从他的後面揽住了他的身子:「剧烈运动完不能喝水,你陪我聊会儿天。」
郑初黎怔了一下。
「初黎,你今晚能来,我很高兴。」解时允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处,「好久没有人陪我了。」
郑初黎没有深究他话中的意思,他压低了眉,问道:「有件事儿我想问你。」
「嗯……你说。」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解时柏是装的,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郑初黎的心到现在还悬着,他总担心解时柏那边真的出了什麽事儿。
「嗯……」解时允点点头,「我的司机给我打过电话了,他只是背部伤口裂开了,我让人给他送到医院里了,根本没出什麽大事儿。他就是想让你过去看他,才用这样的苦肉计。」
郑初黎吐出了一口气,释然的样子:「我还以为他真的出了什麽事儿。」
「他很喜欢撒谎,也很喜欢博同情。」解时允继续道,「对我爸妈是这一套,对你也是这一套。」
郑初黎知道这背後有故事,正当他纠结自己要不要问下去的时候,对方又继续解释道:
「他的怨恨有源头,每次他旧事重提的时候,爸妈总会怜惜他多一些。我的怨恨没有源头,没人愿意听我解释,也没人会相信我。」
「七岁那年,我们兄弟俩被我爸的一个部下绑架了。那个人曾经出卖公司机密,被业内封杀,我爸没把他送去吃牢饭已经是仁慈,但没想到对方兔子急了咬人,将我们兄弟俩掳走了。」解时允忽然语出惊人,「在西南边的某处荒山,一个废弃的仓库,我们被关了三天三夜。」
郑初黎张开了嘴唇,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那几天,山中也是这样的大雨。潮湿,泥泞,沉闷。」解时允又缓缓出声道,「我哥想逃,被发现了之後打折了腿丢了回来。那些人恐吓我们,说再跑的话直接将我们杀了。」
「绑匪想要我爸妈赎人,狮子大开口,要了几千万。那时候我爸妈的事业刚起步没多久,家里能拿出来的流动资金只够赎回一个人。」
解时允紧紧抿了抿唇,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
「多年前,我爸妈被逼着做出这个选择题。你猜他们选了谁?」解时允苦笑了一声,没等郑初黎回答,便自顾自说道,「是我,他们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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