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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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罚扫登天梯落叶自归位（第2页）

他回头看了看坐在青石上闭目养神的凌霄，眼珠骨碌碌一转。大师兄好像…真的睡着了？那…是不是可以偷会儿懒？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诱惑，瞬间占据了上风。

小六子立刻把扫帚往旁边一靠，一屁股就坐在了第四级冰凉的石阶上。他也不嫌脏，反正身上已经沾了不少灰。两条小短腿伸开，后背靠着上一级台阶，长长地、无比哀怨地叹了口气：“唉…命苦啊…”

山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动着他汗湿的额发，带来一丝凉意。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几声鸟鸣。坐在这半山腰，俯瞰下去，还能看到清虚观那小小的、灰扑扑的屋顶，在绿树掩映下若隐若现。

小六子托着小下巴，望着山下，小脑袋瓜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起来：三师姐的蜜渍梅子真好吃啊…不知道晚上有没有…五师姐的灵羽鸡尾巴真漂亮，要是能拔一根做毽子就好了…二师兄刷剑的样子真好笑…师父的黑眼圈好像比昨天更大了…祖师爷脸上的大眼镜和八字胡…好像有点淡了？下次要不要再给祂补补色？…

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昨晚折腾，今早惊吓，刚才又扫了几下地，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直犯困。小六子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小鸡啄

;米，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小身子一歪，靠着石阶，就这么抱着膝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均匀细小的鼾声很快响起，在这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睡得很沉，很香。小脸蛋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满足的、不知梦到什么好事的微笑。那把沉重的竹扫帚，被他遗忘在脚边的台阶上。

坐在不远处青石上的凌霄，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个在惩罚中竟然能酣然入睡的小师弟，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恼怒？是无奈？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羡慕？

他本想立刻出声呵斥，但看着小六子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听着那细小的鼾声，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睛。罢了，让他睡一会儿吧。反正…照他这个扫法，睡不睡结果都一样。三天？给他三十天也是白搭。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西斜，将小六子蜷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山风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吹得林间枝叶哗哗作响，更多的枯黄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如同金色的蝴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不少叶子就落在了小六子酣睡的台阶附近，甚至有几片调皮地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台阶上，很快又积攒了一层新的落叶和尘土。

就在这时！

一股毫无征兆的、打着旋儿的“怪风”，突然从山道的下方凭空生成！

这风不大不小，既不狂暴也不微弱，却带着一种极其精准的“目的性”！它如同一个无形的扫把，贴着登天梯的石阶表面，逆着山势，盘旋而上！

风过之处，台阶上那些散落的、新落的枯叶，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纷纷打着旋儿，离开了冰冷的石面！它们被这股奇异的、盘旋向上的气流卷起，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落叶漩涡！

这漩涡贴着台阶移动，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所过之处，石阶上的落叶被一扫而空，甚至连那些细小的尘土碎石，也被这股带着奇异吸力的风卷起，汇入了漩涡之中！

漩涡沿着石阶一路向上滚动，如同一个自动清洁的滚轮！它精准地绕过了酣睡的小六子，绕过了他靠在台阶上的扫帚，也绕过了凌霄打坐的青石。它只专注于一件事——将台阶上的所有“垃圾”聚拢带走！

很快，这股奇异的怪风就卷着小六子身边、以及他下方几十级台阶的所有落叶尘土，一路盘旋着，滚到了更高处、一个相对开阔的转角平台处。

到了平台，那打着旋儿的风力似乎耗尽了。风势骤然减弱、消散。

哗啦！

那被卷了一路的、由无数落叶、尘土、碎石组成的“垃圾球”，失去了风的托举，瞬间散落下来，在平台中央，自然而然地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鼓鼓的、如同坟包般的垃圾堆！堆得还挺整齐！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电光火石！从怪风生成到垃圾堆成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台阶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落叶尘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们的小六子林天生小朋友，对此毫无所觉。他依旧睡得香甜，甚至还因为山风吹拂带来的凉意，无意识地咂了咂嘴，把脑袋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梦呓：

“唔…梅子…好吃…”

山风依旧在吹，吹动林梢，吹过被清扫一净的、光可鉴人的青石台阶。平台上的垃圾堆安静地待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个“懒人”的胜利。

坐在青石上的凌霄，不知何时已再次睁开了眼睛。他那双一向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愕和…茫然！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一段被清扫得异常干净、干净得诡异的台阶，又猛地抬头看向上方转角平台那个凭空出现的、圆滚滚的垃圾堆！最后，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落在了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师弟身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风？对！是有一股风！可那风…也太诡异了吧？！哪有风会专门贴着台阶扫垃圾？还扫得这么干净？还知道把垃圾堆在平台上？！

巧合？这巧合也太离谱了！

凌霄霍然起身！强大的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空间！草木、岩石、空气的流动…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神识的探查之下！

结果——空空如也！

除了自然的风声，除了草木的气息，除了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和他自己，这附近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任何修士或精怪活动的痕迹！甚至连一丝残留的、非自然的灵力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精准无比、如同神助的“清扫”场景，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由自然风导演的巧合闹剧！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风”？！

凌霄僵立在原地，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世界观受到强烈冲击后的茫然与难以置信。他看看干净得过分的台阶，看看那堆垃圾，再看看那个在惩罚中酣睡、仿佛被幸

;运女神抱在怀里的小师弟…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位一向以冷静理智着称的清虚观大师兄。

他默默地、极其缓慢地坐回了青石上。没有再试图叫醒小六子，也没有再去看那干净得刺眼的台阶。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西边天空那轮缓缓下沉、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瑰丽金红的落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的、怀疑人生的思考。

这清虚观的登天梯…这世间的道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而我们的主角小六子，在梦中咂吧着嘴，似乎梦到了三师姐端来了一大碟子晶莹剔透、甜香四溢的蜜渍梅子…嗯，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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