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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在赫东手腕上烧灼,鹿骨手串滚烫得像是刚从炉子里夹出的炭块。他死死抠住岩壁凸起的棱角,碎石簌簌往下掉。深渊底部,那由血色符文组成的巨大旋涡正疯狂旋转,中心一点墨黑,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吸力骤然加剧,空气被撕扯出尖锐的呜咽,卷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关舒娴!”赫东嘶吼,声音出口就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破碎。他右手紧紧攥住连接两人的登山绳,绳索绷得像根钢筋,传递着另一端传来的巨大拉力。关舒娴整个人几乎悬空,双脚徒劳地蹬踹着湿滑的岩壁。她腰间的铜铃已经不再鸣响,取而代之的是铃身上蛛网般蔓延的细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旋涡中心,那股冰冷的、带着纯粹恶意的意志死死锁定了她,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要将她拖入那翻滚的血色深渊。“放手!赫东!”关舒娴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声切割。她努力扭过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战术手套在粗糙的绳子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身体正一点一点被吸向漩涡的边缘。“这绳子……是死亡通道!手串……在警告你!”赫东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他左手腕的鹿骨手串红光暴涨,每一颗骨珠都在疯狂震动,灼热的刺痛感沿着手臂神经直冲大脑。这红光并非抵抗,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唤醒的、与旋涡深处同源力量的激烈共鸣。符文在旋涡中扭曲变幻,隐隐与手串表面的刻痕呼应,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赫东心脏狂跳。祖父的脸,七窍流血的样子,模糊地闪过。“撑住!”赫东低吼,将身体重心死死向后坠,双脚蹬住岩壁,试图对抗那恐怖的吸力。汗水混着血丝从额角滑落。他能感觉到关舒娴那边的拉力越来越强,绳索剧烈抖动,随时可能崩断。旋涡中心,那粘稠的血光深处,一个巨大、模糊的轮廓似乎正缓缓上浮,锁链拖曳的巨响变成了某种沉闷的咆哮,带着饥渴和狂怒。冰冷的恶意如有实质,针一样刺向他的意识。关舒娴的身体猛地向下沉了一大截!一只脚几乎踏进了旋涡翻涌的边缘血光。她闷哼一声,后腰的伤口瞬间迸裂,战术服上的深色洇开更大一片。她猛地抽出别在腰间的蒙古短刀,刀尖朝下,狠狠刺向旋涡边缘的地面!火星四溅,刀刃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刺耳的长音,但仅仅延缓了不到一秒,刀身就被血光裹住,出滋滋的腐蚀声。“没用的!这东西……是活的!”关舒娴的声音带着喘息的粗重,“它在针对我!手串……它在保护你!赫东……松手!这是命令!”她抬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气流,直直撞上赫东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和一个刑警面对绝境时的坦荡。手腕上的鹿骨手串猛地一烫,红光刺得赫东几乎睁不开眼。一股更强烈的牵引感从旋涡深处传来,仿佛有根无形的线,一头系在疯狂旋转的符文上,另一头死死拴住了他腕间的骨头。祖父临终前死死抓住他手腕的冰冷触感,清晰得如同昨日。保护?还是另一种更深的、他尚未理解的关联?伊藤健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在脑中闪过,带着嘲弄。绳索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关舒娴的身体又被拖下去一截,腰部以下已经没入翻涌的血光边缘。血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的双腿,战术服迅焦黑碳化。她脸上血色尽褪,牙关紧咬,一声痛哼硬生生憋在喉咙里,握着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关节白得吓人。“呃啊——!”关舒娴终于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血光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皮肉。旋涡深处,那个巨大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瞬,像一团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聚合而成的阴影,张开无形的巨口,出无声的尖啸。锁链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岩壁都在颤抖。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赫东的理智在尖叫。冲过去?手串的激烈反应和旋涡深处那恐怖的存在,都在宣告着靠近就是自投罗网。程三喜的下场就在眼前。不冲过去?眼睁睁看着关舒娴被吞噬?她是萨满后裔,是战友,是此刻唯一并肩的人!手腕上的红光几乎要灼穿皮肉,鹿骨手串的震动频率与漩涡符文的闪烁诡异地同步起来,那种血脉深处的悸动越来越强,带着一种冰冷的召唤。祖父空洞的眼睛在红光中注视着他。伊藤健的计划……这旋涡……手串的异常……所有线索在他脑中疯狂碰撞。登山绳在手中绷紧到了极限,出纤维即将断裂的细微噼啪声。关舒娴的身体又下沉了一寸,血色能量已经缠绕到她胸口,她仰着头,脸上是濒死的灰白,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赫东,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一个清晰的词“松手!”舌尖被狠狠咬破,剧痛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脑中翻腾的混乱和绝望的冲动。医学生的本能盖过了所有——在绝对的毁灭性能量场面前,盲目的牺牲毫无意义,只会多搭上一条命。手串的异常共鸣、旋涡的针对性、伊藤健的布局……他必须活下去,才能弄清楚这一切,才能找到破局的关键!“活下去!”赫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被狂风撕扯得变形。他死死盯着关舒娴那双逐渐被血色旋涡吞没的眼睛,眼神里是疯狂的决绝和冰冷的歉意。攥着绳索的右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在关舒娴彻底被血光吞没的瞬间,在那巨大阴影轮廓完全显现、出无声尖啸的刹那——他松开了手指。紧绷的登山绳如同离弦的毒蛇,带着关舒娴最后一丝重量,猛地被扯入那疯狂旋转的血色旋涡中心。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巨响。红光在赫东手腕上瞬间熄灭,鹿骨手串沉寂下来,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旋涡在吞噬了关舒娴后,血光猛地向内收缩,符文明灭不定,随即开始缓缓消散。那巨大的阴影轮廓似乎出一声不甘的、沉闷的低吼,伴随着锁链沉重的拖曳声,缓缓沉入深渊底部重新凝聚的、粘稠如血的光幕之下。死寂。只有赫东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他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手掌心是被绳索勒出的深紫血痕,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手腕上,鹿骨手串冰冷沉寂,仿佛刚才那狂暴的红光只是幻觉。深渊底部,那片血色光幕恢复了最初的粘稠翻涌,明灭的符文安静地流淌,像是什么都没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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