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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延蹲在粮仓顶上,指甲抠着瓦缝里的青苔。下面传来史厌的声音,带着点急:“将军,真烧?这可是咱们仅剩的三车粮了!”
他低头看了眼——史厌正举着火折子,手在抖。粮车旁跪着个秦兵,是昨天从玄甲卫营地抓的俘虏,此刻脸白得像纸。
“烧。”姬延从粮仓顶上跳下来,膝盖砸在硬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告诉弟兄们,今晚只留一顿的口粮,剩下的全烧了。”
秦兵突然哭喊起来:“将军饶命!我说!玄甲卫在粮道上埋了炸药,就等咱们运粮时……”
“早知道了。”姬延踹了踹粮车,麻袋里的小米簌簌往下掉,“昨天搜你身时,就看见你鞋底沾着硫磺。”他转头对史厌扬下巴,“把他拖去喂狗——别让他死太痛快,让狗慢慢啃。”
秦兵的惨叫声刺破暮色,史厌看着粮车被火焰吞没,火光映在他瞳孔里:“将军,咱们真要饿着肚子去劫秦营?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饱了。”
“饿肚子才好。”姬延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麦饼,掰了一半塞给史厌,“饿疯了的狼,才敢咬老虎。”他咬了口麦饼,硌得牙龈出血,“去告诉小六子,让他带十个人,今晚三更把秦营西角的马厩烧了——记住,只烧马厩,别惊动主营。”
史厌刚走,小六子就从柴房钻出来,手里攥着个陶罐:“将军,你看我弄着啥了?”罐子里泡着十几只蝎子,是从秦兵俘虏靴子里搜出来的,“玄甲卫用这玩意儿防刺客,我寻思着……”
“留着。”姬延打断他,突然扯过他的胳膊,在他袖口上划了道口子,“等下劫营时,把血抹在蝎子尾巴上,扔到秦兵帐篷里。”
小六子疼得嘶嘶抽气,却笑出了声:“将军这招绝了!秦兵肯定以为是自己人中了毒!”
“不止。”姬延从腰间解下块玉佩,是昨天从樗里疾身上搜的,上面刻着“秦”字,“你把这个塞到马厩的草料堆里,记住,要让玄甲卫自己发现。”
夜色渐浓,姬延蹲在山坡上数秦营的火把。三百二十七个,比昨天少了十三个——看来玄甲卫真把主力调到粮道了。他摸出块碎镜,借着月光晃向对面的密林,三短两长,是史厌的回讯。
“走。”他拽出靴子里的短刀,刀鞘撞在膝盖上,发出闷响。身后二十个亲卫跟猫似的,脚步压得比风声还轻。
秦营的栅栏看着结实,其实最底下的木桩早被小六子白天偷偷挖空了。姬延第一个钻进去,短刀抹过哨兵的喉咙时,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
“左翼归我,右翼给你。”他对史厌低声道,突然听见主营传来呵斥声——是玄甲卫的队长在骂马夫,“一群废物!马都喂不饱,明天怎么赶路?”
姬延突然笑了——马厩的火该烧起来了。
果然,没过片刻,西角就腾起火光,伴随着马嘶和尖叫。玄甲卫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往那边涌,姬延趁机摸进主营,帐篷里的地图还摊在案上,旁边放着个青铜酒壶。
“将军!”史厌撞开帐篷,手里拎着个俘虏,是玄甲卫的军需官,“这狗东西藏了十坛酒!”
军需官抖得像筛糠:“将军饶命!酒是……是秦武王赏的,我没敢喝……”
姬延没理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红点——那是粮道的埋伏点,密密麻麻标着炸药位置。他突然抄起酒壶砸过去,酒液泼在地图上,晕开大片水渍:“史厌,把地图卷了,让弟兄们往酒坛里灌煤油。”
等玄甲卫发现主营被劫时,姬延已经带着人摸到了军械库。小六子正用蝎子吓唬守库的秦兵,那秦兵被蝎子爬了满身,裤裆湿了一大片。
“将军,这有好东西!”小六子举着把连弩跑过来,弩箭上还淬着毒液,“比咱们的强多了!”
姬延试了试连弩的机括,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号角声——是玄甲卫的集结号。他把连弩扔给小六子:“带着军械往东边撤,我去放火。”
“将军你……”
“少废话!”姬延踹开军火库的门,里面堆着的火药桶差点把他呛晕,“告诉弟兄们,明天天亮在鹰嘴崖汇合,谁迟到,我打断他的腿!”
他用军需官的腰带把火药桶串起来,拖着往粮仓走。玄甲卫已经追过来了,火把照得夜空通红。姬延突然停下来,转身冲追兵咧嘴笑——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麦饼。
“想抢回地图?”他把地图塞进怀里,突然将火药桶往地上一墩,“来啊!”
秦兵们吓得往后退,姬延趁机点燃引线,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把他掀出去老远,摔在草堆里。
鹰嘴崖的晨光里,小六子正给弟兄们分军械。看见姬延一瘸一拐地走来,他赶紧迎上去:“将军!你胳膊流血了!”
姬延摆摆手,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是被火药炸的。他从怀里掏出地图,水渍已经晕透了纸背,好在红点还能看清:“史厌呢?”
“去追军需官了,那狗东西说知道秦武王的藏兵洞。”小六子递过块布,“将军,咱们真要信他?”
“信
;一半。”姬延用布包扎伤口,疼得倒吸凉气,“藏兵洞肯定有,但他不敢说真话——玄甲卫的军需官,手里没几条人命,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正说着,史厌就押着军需官回来了,那家伙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梗着脖子:“我说的都是实话!藏兵洞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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