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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还能娶老婆呢?
有权有势,弄个老婆有什么难,弄个老娘回来都行!
闲人们议论听雪还觉得不够,绕来绕去都摆谈起薛照来,只不过不敢放高音量,都悄悄地咬耳朵。
萧约也在想薛照,但却不是他人所说的专权擅为强娶豪夺,而是方才沈家小姐的动作,让萧约想到薛照——
糖葫芦……将人钉在地上……
萧约能够想象薛照做这些动作的模样,觉得毫无违和感,但为何头脑中会浮现这些画面却是无解。像是空中楼阁,飞来山峰,没头没尾地出现,毫无根据。
怎会如此?
沉思间,轿子落定,韩姨掀开帘子,示意萧约到了。
萧约定了定神,按紧头上珠翠,提一提裙角,旋风似的卷出了轿子,快速冲进家门,将包括薛照在内的其余众人扔在原地。
韩姨不解地看向薛照,薛照也怔了怔,但没多说什么,只道:“随他吧。”然后缓步上前,立于门口不急着进去。
萧约怕薛照追上来,火急火燎地寻找父亲母亲。
不知这两日以来,家里情况如何,父母一定担忧不已,大概也想不到薛照竟然会照着规矩“回门”,自己没法提前通风报信,一见面恐怕是要措手不及。
要是被薛照碰见妹妹可就糟了,替嫁之事当场就要暴露。他还想见“舅兄”,“舅兄”已经被他娶过去了,上哪找人叫他一声“妹夫”啊!
得跟父母对好说辞,全家一起硬着头皮装下去。
萧约兜了一圈不见家里有人,冲进父母卧房里,却见父亲和母亲灰头土脸地从屏风后绕出来。
“爹!娘!”萧约急忙上前,将二老扶住,“你们这是怎么了?在哪摔跤了?有没有磕碰着哪?头脑还清不清醒?胳膊腿脚有没有伤到?”
萧母晃了晃神才认出面前是自己的儿子,欢喜道:“约儿,你是怎么脱困的?我们无事,只是方才……你怎么回来了?”
萧母说着眉心一蹙:“薛照他……难道他伤重不治了?”
萧约见母亲低头揩泪,急忙抬袖替她擦拭脸上的尘土和泪水:“不是不是,祸害遗千年,薛照活得好好的,梁王不会让咱们家给他陪葬,还赏赐了好多珍宝呢……虽说跟我们家的东西比起来差远了,谁也不稀罕那些……但是眼下是没什么要命的风险了。来不及详说,薛照就在后头,快把月月藏好!别让她露面,我才好继续装下去。若是他问起舅兄——也还是我——就说是感染疾病不能透风不能见人,无论如何得把他抵回去。还得记住我现在扮着哑巴,他家的嬷嬷也是哑巴,但并没觉得我的手语不对,大概各地的手语语法是不大一样的……总之别说漏了嘴,别演得穿帮,让他拿住把柄,治咱们家欺君之罪——你们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其他家丁仆妇呢?我不在家,您二老千万照顾好自身啊!我先出去应付着,快准备起来!”
萧约一口气交代了许多,说完又风风火火提裙跑了出去,留下二老呆立在原地。
夫妻俩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明就里。
薛照醒了?还找上门来了?
冲喜竟然真的起效了?
二老哭笑不得,疑惑更重。
萧约失忆,但薛照是伤在身上没伤着脑子吧?这两天工夫,再说来话长也足够说明前因后果了,可看自家儿子这模样,整个就是蒙在鼓里,还煞有介事地严阵以待呢。
萧母道:“咱家外面的看守至今未撤,或许薛照那里也是如此。为了掩人耳目,所以薛照只能装作不识约儿,才好保护他周全,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他用心良苦?哼,咱家才苦呢,你我偌大年纪,还要挖地道,全家都动员起来挖地道了!要不是因为月儿害怕密室,连她也得拿把小铲子!我萧梅鹤潇洒一辈子,琴棋书画品茗论道无所不通,到老了学老鼠打洞!”
萧父愤愤不悦:“就算在外人面前要装模作样,但何至于毫无独处机会?不能趁机说明?那些碍事的眼睛耳朵能进到卧房,钻进被窝——”
萧父说着重重一呸,拧了帕子正要擦脸,啪的一下又扔回水盆里:“这小子!馋咱家约儿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有了名分,这两三天,几十个时辰,更不知占了我儿多少便宜!把咱家的傻小子耍得团团转!看给孩子急得!在那边,不知我这可怜的孩儿被他怎样捏扁搓圆……约儿那身衣裳,该给他穿!再让他举着烫烫的茶碗跪在雪地里早晚请安,我就晾着他,好好磋磨……”
萧母白他一眼:“又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人老了怎么这副德性?你是想做恶婆婆还是什么?”
萧父:“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别先入为主,净拿恶意揣测他人。也别胡搅蛮缠,你让他怎么说?”萧母道,“约儿失忆,看似只是他一人的事,我一家的事。但过往诸般,薛照也参与其中,这是事实。平心而论,薛照行事稳当,细心照拂约儿,实在没什么对不住萧家的。裴楚蓝的药霸道,真是将约儿关于薛照的记忆挖得一干二净,薛照重伤方醒,见……”
萧母说着停下,斟酌了一番用词,继续道:“见从前极亲密之人形同陌路。他心中岂不落寞伤感?那孩子心思缜密,大概不会不管不顾地将前尘往事一股脑说给约儿听。如此,也免得约儿受到太重刺激——当年,救回他们兄妹,约儿可是梦魇了多日,险些就此醒不过来——薛照没什么错处,别太迁怒于他,平心静气好好商量。这桩婚事荒唐,但毕竟有一场缘分在,亲事不成,认这孩子做义子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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