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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哪门子平局!“霍文斌不知何时晃到考场门口,手里转着传菜用的托盘,“成义端汤盘能坚持四十分钟,玉娟你这不得拜师再学半年?“他话音未落,郭玉娟已经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作势要砸,丸子头随着动作晃得厉害:“霍哥又来捣乱!信不信我去石主管那告你上班摸鱼?“
向佳乐抱着清洁用具从走廊探出头,镜片上还沾着擦拭玻璃留下的水渍:“楼下宴会厅在布置庆功宴,你们要帮忙搬桌椅吗?“他的提议让空气瞬间安静,邢成义与郭玉娟对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道:“用托盘比赛搬椅子!“
暮色渐浓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尚未点亮,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地毯上。邢成义与郭玉娟各守一侧,中间摆着六把雕花餐椅。霍文斌自告奋勇当裁判,扯着嗓子喊:“规则照旧,谁先把椅子运到对面,中途不掉落就算赢!“向佳乐蹲在角落,用手机录下比赛全程,镜头里邢成义正将椅子稳稳放在托盘上,郭玉娟则咬着嘴唇调整重心,粉色绒球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比赛刚开始就状况频出。邢成义走到第三排桌位时,地毯的褶皱差点绊倒他,托盘剧烈晃动间,椅子出刺耳的吱呀声。郭玉娟趁机加,黑色制服裙摆扬起又落下,却在转弯处与推着酒水车的服务员撞个正着。千钧一之际,她侧身用肩膀抵住车沿,另一只手死死护住托盘,丝凌乱地垂在眼前。
“犯规!得重新来过!“霍文斌举着拖把当令旗,故意板着脸。郭玉娟却突然笑出声,伸手抹掉脸颊上的灰尘:“霍哥,你这裁判比石主管还严格!“她弯腰重新摆放椅子时,口袋里掉出张便签纸,邢成义眼疾手快地捡起——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托盘技巧示意图,空白处写着“师傅教的步法要记牢“。
庆功宴的筹备工作渐渐步入正轨。邢成义负责搬运餐具,郭玉娟则在宴会厅门口核对宾客名单。当她踮着脚调整欢迎牌时,邢成义悄悄将一颗草莓味糖果塞进她围裙口袋。这个小动作被向佳乐拍了下来,画面里郭玉娟转身时惊喜的表情,连同背景中璀璨的水晶吊灯,永远定格在手机相册里。
夜色完全降临后,宴会厅灯火通明。邢成义站在传菜通道口,看着郭玉娟穿梭在宾客间,粉色绒球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她端着装有香槟的托盘,身姿轻盈得像只蝴蝶,每当与他目光交汇,都会眨眨眼比个胜利手势。
庆功宴接近尾声时,黄胜群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他将啤酒塞到邢成义与郭玉娟手里,古铜色的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听说今天考核满分?不错啊,小邢教得好,玉娟学得也用心。“他仰头灌了口啤酒,喉结滚动间,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当年我师傅也是这么带我的“
月光透过后厨的小窗洒进来,邢成义与郭玉娟坐在员工休息区的长凳上。远处传来同事们收拾餐具的声响,混着若有若无的音乐声。郭玉娟晃着双腿,突然说:“师傅,等下次技能大赛,我们组队参加吧?就叫老磨子先锋队!“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星辰。
邢成义笑着碰了碰她的啤酒罐,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与压力都在夜色中悄然消散,留下的只有职场新人之间最纯粹的情谊,如同老磨盘里细细研磨出的醇香,在岁月的流转中,愈浓郁绵长。
晨光斜斜地穿过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在米白色大理石地面投下菱形光斑。邢成义抱着传菜记录本,工装袖口还沾着昨夜练习托盘时溅上的啤酒渍。路过旋转门时,黄铜把手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恍惚间竟让他想起培训室里郭玉娟间跳动的粉色绒球。
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吧台特有的檀木香气混着咖啡豆的焦香扑面而来。邢成义原本低垂的目光突然被一抹深蓝色吸引——吧台内侧,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踮脚擦拭酒架顶层的威士忌杯,藏青色制服熨烫得笔挺,后颈碎被汗湿,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小心!“邢成义脱口而出。男人手里的水晶杯突然打滑,在半空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千钧一之际,他迅伸出左手稳稳接住,右手还保持着擦拭的姿势。转身时,两人目光相撞,男人露出憨厚的笑容,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吓一跳,多谢兄弟提醒!“
邢成义这才看清对方胸前的工牌——“盛安调酒师“。他注意到男人虎口处贴着创可贴,指节上还沾着褐色的糖浆痕迹。“我是传菜部的邢成义。“他主动伸出手,工装袖口滑落,露出内侧用圆珠笔写的“老磨子精神“字样。
盛安的手掌厚实而温暖,握手时格外轻柔:“原来是传菜部的兄弟,我刚来不久,对酒店还不太熟。“他转身从冷藏柜取出两罐气泡水,金属罐表面凝结的水珠在吧台上洇出深色水痕,“休息会儿?我请你喝。“
邢成义在高脚凳上坐下,现吧台台面被擦得能映出人影。盛安利落地旋开气泡水,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响清脆悦耳:“我以前在小餐馆做帮厨,上个月才转来这儿。“他说话时总爱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调酒师要记的酒谱比传菜路线还复杂,光龙舌兰的喝法就有七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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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话题渐渐展开。邢成义说起黄胜群师傅教他端汤盘的诀窍,盛安听得入神,时不时用吧台的便签纸记下要点;盛安分享第一次调错酒被客人投诉的糗事,逗得邢成义差点呛到,气泡水顺着嘴角溢出,在制服前襟晕开深色痕迹。
阳光不知不觉移到了吧台中央,将盛安手边的摇酒壶照得通体透亮。邢成义注意到他擦拭杯具时的专注——拇指和食指捏着杯脚,另一只手裹着绸布的手指轻轻转动,连杯底细小的指纹都不放过。这种近乎执拗的认真,让他想起郭玉娟整理菜单时反复核对页码的模样,想起黄胜群在包间里讲述“老磨子精神“时亮的眼睛。
“叮——“传菜部的对讲机突然响起石瑶的催促声。邢成义慌忙起身,高脚凳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盛安已经将一罐气泡水塞进他手里,罐身还带着体温:“加个微信?下次教你调无酒精鸡尾酒。“他掏出手机时,邢成义瞥见锁屏是张老式黑白照片,两个小孩蹲在灶台前包饺子。
走出吧台时,邢成义握着还在冒冷气的气泡水,工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新好友申请的提示框里,盛安的备注是“吧台老盛“,个性签名写着“慢慢磨,总会调出好味道“。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洒在走廊,邢成义忽然觉得,这个原本普通的早晨,因为这场意外的相遇,多了几分温暖而明亮的色彩。
下午两点,酒店后厨的喧嚣稍稍平息,电梯数字跳到b时,邢成义被扑面而来的饭菜香勾得直咽口水。地下一层的员工食堂此刻挤满了换班的同事,不锈钢餐盘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混着番茄炒蛋和红烧肉的香气,在略显逼仄的空间里蒸腾。
霍文斌已经抢占了角落的大圆桌,工装领口大敞,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就等你们了!”他扯着嗓子招呼,面前的餐盘堆成小山——三个肉包子、两块炸鸡腿,外加冒尖的酸辣土豆丝。向佳乐捧着一碗刚出锅的牛肉面跟在后面,面条上卧着溏心蛋,红油汤里飘着翠绿的香菜,“今天的面可香了,我加了双倍辣子!”
盛安最后一个走进食堂,手里端着个精致的便当盒。这个憨厚的调酒师不知从哪变出四个陶瓷小碟,里面装着自制的凉拌木耳、糖渍番茄,还有两小罐蜂蜜柚子酱。“自己做的小菜,大家尝尝。”他说话时耳朵泛红,把柚子酱往邢成义面前推了推,“配馒头吃特香。”
邢成义刚坐下,就看见霍文斌已经开始“表演”——他左手捏着包子往嘴里塞,右手筷子夹起土豆丝,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老盛你这手艺绝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碎屑随着说话掉在餐盘里,“比咱们食堂大厨还强!”向佳乐被牛肉面的热气熏得直眯眼,却不忘用筷子戳戳邢成义:“你徒弟刚才还找你呢,说给你留了甜品。”
盛安安静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把凉拌木耳铺在米饭上。他吃饭的样子和调酒时一样专注,每次夹菜都精准避开汤汁,生怕弄脏制服。邢成义注意到他时不时抬头观察大家的反应,看到霍文斌把最后一块红烧肉扒拉进碗里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突然,食堂里响起哄笑。原来是隔壁桌的服务员在比赛吃炒饭,米饭粒沾在脸上也顾不上擦。霍文斌立刻来了兴致,把餐盘往前一推:“咱也比比?看谁先光盘!”向佳乐把牛肉面碗重重一放,红油溅出几滴:“比就比!谁怕谁!”
盛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邢成义已经把他的便当盒打开:“老盛你负责当裁判!”说罢抄起勺子,三两口扒完半碗米饭,顺手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霍文斌更夸张,直接端起餐盘往嘴里倒,土豆丝的酸辣味混着肉包子的麦香,吃得额头直冒汗。
向佳乐的牛肉面吃得最“悲壮”,面条吸溜声震天响,辣子油染红了嘴唇。盛安举着手机当计时器,紧张得声音都变调:“还有十秒!霍文斌领先!邢成义快啊!”邢成义顾不上形象,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喊:“我吃完了!”
最终霍文斌以三秒优势夺冠,他得意地拍着肚皮,餐盘里只剩几粒米:“看到没?这就是传菜部的实力!”向佳乐瘫在椅子上直喘气,额头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不行了,明天得加练体能”盛安笑着把柚子酱分给大家,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年轻人,眼里满是温暖。
食堂的时钟指向两点半,四人的餐盘早已见底。霍文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向佳乐还在舔筷子上的红油。邢成义看着桌面狼藉的餐盘和笑得灿烂的伙伴们,突然觉得,这地下室里的烟火气,比酒店宴会厅的山珍海味更让人踏实。起身收拾餐盘时,他听见盛安小声嘀咕:“下次我得多带点,你们这战斗力太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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