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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真是……真是反了天了!”老人气红了脸,手指在半空抖如筛子,不停打颤。
安从谨仰头望天,低低冷嗤。
眼底彻底不顾一切,同全世界撕破脸的疯意。
看得一旁的埃文斯都怔了,扶在墙上的手都呆愣着忘了拿开。
这一呆,定睛瞧见安从谨的伤,一时更加沉默。
方才打的时候没多少感觉。
不知,竟然下手真的这么重。
直到这老头子进来,说出那番看似责问的话,这才猛一警钟惊醒。
眼下这幅一片狼藉的惨象,很大程度是归咎于他。
他是那个情绪更加失控的人。
一听到曾经“安喻”的死,那样描述清晰,甚至眼前都跟着浮现那寒冬腊月,亡在冰海的尸体。
以及,前世,关于安喻的那场葬礼。
那场,自己似乎也参加过的葬礼。
前世的自己一向和安家并没有多少交集,对那场星际闻名的葬礼只是走了个过场。
当时的安家可谓如日中天,几次击退兽潮保下边境平安,安老爷子没有退位,安从谨也爬到整个边境的总指挥之位。
于是,在这样一个民心所向、联盟忌惮、所有世家讨好的时刻。
虽然从不知道安家竟然还有这样一位籍籍无名的小孙子。
但冠上安家二字,还是死讯的葬礼。
简直是拉拢讨好的大好时机!
那场葬礼办的很盛大,几乎整个联盟大大小小的高官世家都前来悼念,还有不少感念安家恩情的民众,也自来为恩人家的亲人哀悼。
不过,可笑的是。
虽然明知虚情假意,但外人一个个争着抢着抹泪哀伤。
作为亲人的安家人,老爷子守在前线连面都没露,母亲乔蔓据说生了病,在医院也没到来。
主持葬礼仪式的亲哥安从谨,全程公事公办的冷漠脸,连个情绪波动都没有。
面无表情地快处理完现场,然后一个电话被公事叫走,风尘仆仆,头也不回。
别说难过了,还没战场上战友的牺牲反应大。
唯一有点人样的,大概就是安喻的父亲,那位安元帅。
其实起初,这人也是什么大的情绪起伏,不吭不响站了全程,和那个冷脸儿子几无二致。
不过,在埃文斯和一个老教授谈合作,没留意忘了时间时。
路过宾客散去的墓碑前。
竟然意外看到那位平平淡淡、似乎冷漠无情的安元帅,半蹲在地,手抚着那墓碑的碑顶。
垂着眼,眼角泛红。
砸下来一滴泪。
明明,没有出一点声音,甚至神情都和从前没有区别。
可是,却莫名的,让人感受到一股自心底的难过。
大概是那一家比自己还没有人性的冷血家庭过于奇葩,让埃文斯对这个画面尤深。
甚至,连那葬礼死去的主人公就是安喻,主持的人就是安从谨这些都忘记掉。
直到这时,被提起关于安喻的死,那场风风光光的大葬。
模糊的记忆终于对上号。
可笑,甚至荒唐。
以至于在金炜说出安喻孤零零的凄惨死亡,脑中关于安从谨那副冷漠无情的模样一下让回忆开了闸。
夹杂着之前便酝酿的怒意。
不管三七二十就朝安从谨揍了过去。
揍人的埃文斯很是上头,完全没留一点手,甚至连大脑都是空白,只有宣泄的恼火。
直到此时此刻,看到那似乎被自己情急之下误伤砸晕的金炜,还有打得如此严重的安从谨,这才惊觉。
从始至终,安从谨竟然都没有还手。
那样骄傲矜冷的指挥官,竟在这一刻像个任凭打骂的沙袋,在疼痛和鲜血中自虐般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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