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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浓稠的墨汁,笼罩着平江城外蜿蜒的河道。
张士诚的东吴军列阵于河畔,铁甲映着熹微的天光,恍若一片森冷的钢铁森林。
而此时葑门城外,“常”字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五万精兵的呼吸凝成白雾,将肃杀的气息又添了几分。
常遇春端坐追风乌骓之上,玄色披风在风中鼓荡如帆。手中浑铁乌缨枪足有碗口粗细,枪尖寒光闪烁,似能洞穿苍穹。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麾下将士,声若洪钟:“常遇春在此,随我冲杀!”
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唯有这掷地有声的一句,却似有千钧之力。
话音未落,常遇春猛地一夹马腹,追风乌骓仰天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阵。
亲兵们见状,齐声高呼:“随常将军冲啊!”那面绣着“常”字的赤色大旗轰然前倾,五万西吴军如汹涌的潮水,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紧随其后。
马蹄踏碎河面上的薄冰,溅起的水花转瞬凝成冰晶,与飞扬的尘土交织成一片混沌。
然而,此地河网纵横交错,河道、沟渠如同天然的屏障,将广袤的战场切割得支离破碎。战马在泥泞的田埂间举步维艰,根本无法尽情驰骋。原本浩浩荡荡的大军,瞬间被地形分隔成无数小块,大规模的兵团作战已无可能,演变成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近身搏杀。
徐义挥舞着狼牙棒,潘元绍紧握钢刀,迎面向常遇春扑来。
常遇春大喝一声,手中乌缨枪如毒蛇出洞,枪影闪烁间,寒芒直指徐义咽喉。徐义慌忙举棒格挡,却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未等他回过神来,常遇春枪尖一转,横扫而过,“咔嚓”一声,竟将徐义的狼牙棒生生打断。
紧接着,枪尖如闪电般刺出,瞬间穿透徐义的胸膛。?潘元绍见势不妙,调转马头便欲逃走。常遇春岂会给他机会,双腿一夹马腹,追风乌骓如鬼魅般追了上去。潘元绍刚抽出钢刀,常遇春的乌缨枪已然刺到,只一挑,便将其手中钢刀击飞,再顺势一刺,潘元绍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主将阵亡,东吴军顿时军心大乱。而西吴军这边,得益于精良的火器、坚固的甲胄,以及《纪效新书》中精妙的战术,攻势愈发凌厉。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东吴军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纷纷朝着平江城方向逃窜。
了望台上,朱元璋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溃逃的敌军。他微微颔首,沉声道:“差不多了。天德,下令,挥动令旗,拿出火炮,八门齐开,给我把平江城墙轰开!”
“爹,让我去下令吧!”朱槿挺身而出,眼神中满是自信与期待。?“好,火炮是你制造出来的,你去最合适。”朱元璋拍了拍朱槿的肩膀。
朱槿快步奔至葑门外,寒风卷着硝烟灌入肺腑,呛得他连连咳嗽。
三门红夷大炮如蛰伏的钢铁巨兽,炮管仍散发着昨夜淬火的焦糊味。
朱槿攥紧被冷汗浸湿的令旗,突然扯着嗓子模仿前世李云龙的声调吼道:“二营长!把你的意大利炮——不,把咱们的红夷大炮给我拉上来!”
“开炮!”
十五门火炮分布于平江城八门之外,收到令旗传信的瞬间,同时震颤,惊雷般的轰鸣震得脚下土地都在颤抖。
火光迸射间,平江城墙的青砖如暴雨般崩落,八道缺口宛如巨兽撕裂的伤口。硝烟还未散尽,朱槿便听见身后传来排山倒海的呐喊:“冲啊!”
朱元璋的15w西吴军踩着碎石瓦砾,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
被火炮轰开的缺口处的争夺远比想象中惨烈。
东吴军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残垣断壁间,箭矢如蝗雨般倾泻而下。
西吴敢死队扛着云梯,有人咽喉中箭,却仍死死抱住云梯不松手;有人小腿被射穿,跪在满地砖石上,用染血的双手奋力前推。盾牌手们迅速聚拢,组成移动的龟甲阵,将火铳手严密护在中间。
火铳手们半蹲在盾牌间隙,粗糙的手指有条不紊地点燃火绳,“砰砰”的铳响此起彼伏,城头的东吴守军被打得血肉横飞,残缺的躯体从缺口处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盾牌上,发出闷响。
朱槿望着城头翻滚的硝烟,胸中热血翻涌。他猛地翻身上马,长剑出鞘直指天际:“随我登城!”枣红马嘶鸣着踏过碎砖,裹挟着二十余名标翊卫亲兵冲向最近的云梯。
箭雨掠过发梢,他弯腰避过,余光瞥见城墙中段,一名浑身血污的士卒正徒手攀爬,腰间褪色的兵牌在风中摇晃——竟是被贬为小卒的蓝玉!
“蓝玉!接住!”朱槿解下腰间绳索甩去,蓝玉虎口震裂的手掌死死攥住。
东吴守军的长枪刺来,朱槿挥剑格挡,火星四溅中,蓝玉借力跃上云梯。两人默契配合,朱槿以剑挡箭,蓝玉挥舞短刃斩断上方伸来的钩镰。
当云梯顶端终于抵住城垛,蓝玉大喝一声掀翻两名敌兵,朱槿踩着他的肩膀腾空而起,长剑精准刺入第三名守军咽喉。
;朱元璋立在了望台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城头。看到朱槿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城墙之上,他紧绷的嘴角终于咧开:“好!”
随着西吴战旗在城头猎猎展开,后续士兵如蚁群般攀上城墙,与东吴守军展开白刃厮杀。?朱槿踮着脚张望,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城门。
蓝玉浑身浴血,手中斩马刀劈开层层敌阵,刀锋砍在城门铁锁上,火星迸射间,铁锁应声而断。“轰隆”巨响中,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地,后续骑兵踏着飞扬的尘土冲入城内。
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混作一团,城墙上悬挂的东吴军旗被火铳射穿,在风中摇摇欲坠。
朱槿提剑冲入城内,顺着张士诚亲兵逃窜的方向紧追不舍。转过几条街巷,只见张士诚在数十名亲卫簇拥下企图从侧门突围。“张士诚!哪里走!”朱槿大喝一声,策马加速,长剑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张士诚咽喉。张士诚慌乱举刀格挡,朱槿却突然变招,剑锋挑飞他手中兵器,紧接着猛地一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将张士诚扑倒在地。
张士诚狼狈地挣扎起身,趁朱槿还未下马,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伸手就去腰间拔刀,妄图自刎。朱槿眼疾手快,脚尖轻点马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跃而出,手中长剑精准地打落张士诚的佩刀。“当啷”一声,佩刀落地,在死寂的街巷中回响。
朱槿稳稳落地,长剑抵住张士诚的脖颈,冷笑道:“吴王威风,今日可还在?你的生死,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你身负一城百姓的命运,妄图一死了之,对得起那些曾为你拼死守城的人吗?跟我走,去见我父亲,为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做个交代!”
张士诚满脸怒容,却又无可奈何,被朱槿押着,一步一步朝着城外走去,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平江城内弥漫的硝烟,似乎也在为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吴王奏响终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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