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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正确的事,但事情仍旧发生了。
虎杖悠仁清理着一团糟的院子,他们垒砌的菜园被毁坏一空,他能从浮土中找到没有埋得特别深的西瓜种子。
宫司口中亟待解决的其他事情已经彻底完成,男人承诺下周会带他们一起去旧村。
那晚他们谁都无法轻易入睡,孩子们爬上了阁楼,在里香的帮助下上到了房顶。天上没有月亮与星星,但他们仍旧抬着头向上看,似乎双眼能够看透厚重的云层,窥视干净的夜空。
“忧太,”虎杖悠仁扯着兜帽的绳结,将它们拉成一长一短的模样,“这里好奇怪啊。”
乙骨忧太抱着双膝,声音闷闷的:“嗯。”
虎杖悠仁第一次这么期盼着长大。长大了他们就能赚到钱,有能力自己选择去处,可以远离自己讨厌的、讨厌自己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们只能按部就班地追逐着生活,由它来决定自己的去向与未来。
乙骨忧太对将这个房间变成他们的家这件事完全失去了兴趣,也提不起劲头来像之前那样计算那些数字。村落里的生活恢复了原状,他们每天也依旧会去神社吃饭。偶尔在来回的路上能够看到趴在石头矮墙上打哈欠的野猫,毛发脏乱但性格很好,虎杖悠仁总爱掰一些火腿肠丢给它。
偶尔也能碰见大摇大摆走在路上的鸭群,他们是不同户的人家散养在村子里的,每天早上如果起得早,就能看见这群鸭子到处串门,只要它们在门口嘎上两声,队伍就会壮大一点。
它们极少会去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捉虾的那片区域,大概是因为那里的水流湍急的同时又很浅,它们更青睐村外的那个湖泊,捕鱼的人在撒网时总会惊得它们到处乱飞。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没再向着巨木以北的区域走过,尽管只过去了短短一周的时间,但夏季的离去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干脆利索。郁郁葱葱的枝叶开始变黄,绿色的树海中,有一部分向着鲜艳的红转变,脚下的落叶也开始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满山的翠绿似乎一去不返。
早晚出门的时候如果单穿短袖的话已经有些不太够,在虎杖悠仁捂着嘴巴打喷嚏之后,乙骨忧太带着他去到了村子里的服装店买衣服。店里的衣服款式比较单一,大多数都是纯色,或者就是白色打底,然后在胸前印上一大团眼花缭乱的卡通图案,摸起来滑溜溜的,穿得久了就会裂成一块一块的,边缘翘起,虎杖悠仁有一件被扣得差不多了的长袖上衣。
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巧碰见店主婆婆正在更换插在小神龛前的香。因为在店里烧香的这个习惯,这家店里所有的衣服上都沾染上了香灰的气味。
“冬衣要等到十月才有,”婆婆家就在服装店的后面,她在虎杖悠仁挑选帽衫的时候从后屋提出了一大包东西,放在椅子上拍了拍,“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一床多余的棉被,你们没有过冬的被子吧?”
她一边说住在红房子里的那个老头有多么抠门,一边将包裹往虎杖悠仁他们怀里塞。她的热情让虎杖悠仁有些望而却步,但直觉却告诉他婆婆是真心实意想要照顾他们。
最终,他们收下了婆婆的好意。虎杖悠仁将那一大袋包裹顶在脑袋上,乙骨忧太拎着他们买来的新衣服,大包小包地回家了。
“还是买一台洗衣机吧,”虎杖悠仁打开院子里新修好的水管,汩汩清流从软管中流淌而出,浇湿了他脚边的地面,“冬天洗衣服的话,手会被冻伤的。”
他们的钱足够为家里添置一台回收过的洗衣机,杂货店老板像是服装店的婆婆一样,热心地帮他们将那台转起来会嘎吱作响的旧洗衣机装好,连接了水管与电线。
滚筒转起来洗衣服的时候还好,一旦开始甩干,洗衣机上面和周围不能摆放任何东西,它运转起来的时候连放在顶上的脏衣篓都能直接甩到地上。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坐上去的话一定会被颠得像晕车一样吐出来。
虽然这台机器旧旧的,但好消息是它让乙骨忧太重振旗鼓。洗衣机都买了,不如再买一个小冰箱?只要有电磁炉或者电饭煲,他们就可以自己买菜做饭,不用再去神社吃饭了。
但是这样算下来,他们需要将一整张福泽谕吉当作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的资金,用来购买早饭或便当,剩下的那一张购买家电,这样分配的话就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一些零钱。
下个月的生活费他们还需要去找乙骨爷爷,不知道能从他手中拿到多少。
在下定决心购买其他家用电器之前,宫司和他们说明天会带着他们去旧村。
“你们不是想打理头发吗?我们可能会在那边待上几天,要带好换洗的衣物。”
虎杖悠仁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去找了巫女,他想要询问中美哥哥的下落,却得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的答复。大人们之间的交谈有时太过含蓄,虎杖悠仁猜不到他们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是他已经死了的意思吗?这里的村民难道像他们和祈本里香在暴风雨中做的那样,将他的尸体丢入了无人知晓的深井中,以这种方式宣告生活仍旧继续吗?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行为,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而村民们做的就是偏离正确的呢?
背着小书包坐在三轮车上时,虎杖悠仁仍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寻常村民去隔壁村落的话通常采用步行的方法,考虑到这次有孩子同行,宫司才找人借来了这辆车,由神社的神职人员载着他们走了更远但更宽敞的大路。这条路需要走上大概五六个小时,如果步行走小路穿越森林的话,能够省下大概一半的时间。
“宫司先生,你见过住在山里的那位神明大人吗?”
虎杖悠仁问道。
“没有人能够亲眼目视神明的,悠仁。我只是能够看见它们。”
“它们?”
“怪物、邪祟、恶魔,或者你们的那个叫法......咒灵?在我从神的领地内离开后,我就能看见它们了。等到我们抵达旧村,你们就能知道神明的有多爱护祂的信徒。”
虎杖悠仁垂下眼睛,乙骨忧太靠在他身上,似乎被颠得有些晕车。宫司察觉到小孩的兴致不高......他原本看起来很期待这次出门,果然是因为前几天中美哥哥的闹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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