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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浪下课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祝南烛靠在门外的廊柱上。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枚银色的领针。
他注意到祝南烛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痣。阳光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姜浪脚边。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在看他们,有人在窃窃私语。姜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听到了祝南烛的名字,听到了“不是说他俩掰了吗”和“这是什么情况”。
姜浪的耳朵开始发烫。他应该走过去,应该若无其事地说一句“好巧”,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没有。他站在原地,看着祝南烛,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祝南烛看到他了。他从廊柱上直起身,朝姜浪走过来。步伐很坚定,背脊挺得很直。他走到姜浪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姜浪能闻到他身上的苦艾味——淡淡的。他没有在释放信息素。这只是他身体自然散发的气味,像每个人身上都有的属于自己的味道。
“姜浪。”他开口。
“你——”姜浪的喉咙发紧。“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祝南烛说,坦率得让姜浪意外。“我说过,我也会证明。”
姜浪愣了一下。“证明什么?”
“证明我在正常的时候也会想你。”祝南烛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订了位置。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姜浪的大脑短路了大概三秒。“接我?去哪?”
“吃饭。”祝南烛说。“你不是说我只有在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来找你吗?我听到了。所以我来找你——在我能控制的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正常社交”的距离。
但姜浪觉得那个距离是祝南烛刻意留出来的——他在告诉姜浪:你可以拒绝,你可以说“不去”,你可以转身就走。我不会拦你。
姜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书包带子,脑子有点乱。
祝南烛约他吃饭。
祝南烛在正常的时候也会想他。不是在信息素失控的边缘,不是在需要抑制剂的时候。是正常的时候。想他。
“行。”姜浪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小到像蚊子哼。但祝南烛听到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还是很克制。
“晚上七点。”他说。“我来接你。”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又开口,“姜浪。”
“嗯?”
“记得多穿点。晚上降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他走了。姜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
周围的学生还在看他,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他听到有人说“什么情况”,有人说“他俩不是掰了吗”,有人说“祝南烛刚才是在笑吗”。
姜浪的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晚上六点五十分,姜浪站在公寓楼下。他换了四件衣服。
第一件太正式了,像去面试。第二件太随意了,像去打球。第三件是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锁骨,不会太刻意,也不会太随便。他穿了第三件。他在楼下站了五分钟,假装在看手机。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低调的轿车,擦得很干净,在路灯下反着光。
车窗降下来,祝南烛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毛衣外套,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耳朵,耳垂上那颗痣在路灯下很明显。
“上车。”他说。
姜浪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的空间比外面小很多,小到他能闻到祝南烛身上的苦艾味——比白天浓一些,像被体温蒸出来的味道。
皮革座椅的味道,空调的暖风,祝南烛的苦艾。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让姜浪觉得自己的后颈又开始在隐隐发烫。
“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姜浪问。他需要说点什么,随便什么,打破这种让他心跳加速的安静。
“去年。”祝南烛发动了车子,动作很熟练,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一直没怎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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