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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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王玖（第3页）

“我喝醉时收了一笔钱，那人说要我办一件事，时候到了自然会来找我。那日他来找我，要我在那院子里放一把火，我醉意上头，但还有些意识，就把火把扔在了潮湿的柴堆上，谁知那几个和我喝酒的兄弟都是憨货，学着我的样子将照亮的油灯扔进了院子里。我便带着他们进去灭火，出来时正好被逮着。”

他说完笑了几声，意味不明地说：“那人也有意思，他说他是顾少爷，还说我帮他办差，往後少不了我的好处。这估邶城只有过一个顾少爷，他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东西。”

“你不信他，还帮他办事？”

“那不是醉了嘛。宋大人，我要是喝醉了，你说你是天王老子我也得老老实实拜上两拜。”

他又笑了，好言好语地说：“那人知道我脑子不清醒，每回都是我喝醉了来找我，我迷迷瞪瞪的，也记不住他的样子。”

“你知道那座院子的来历吗？”

“那里曾是我的住处，只是二十多年前我离开後那地方就闲置了，後来因为传说闹鬼，我想卖也卖不出去。那里留着许多记忆，我也好多年未曾踏足。”

“你可否告知自己的来历？或是与我说说顾家。”

王玖敛了笑意，开始讲述往事。

他父亲是两朝元老，母亲是尊贵的郡主，长兄是天子近臣，无限荣光加身，他在京中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

那年北方蛮夷来京议和，那皇子实在粗鄙无礼，对王家小姐口出狂言，王玖无法忍受便与他动了手，他父亲为了不影响议和，就上奏陛下将他流放西南。

他气闷不已，觉得父亲和皇帝判的是糊涂官司，区区蛮夷罢了，他们无礼在先，为何要自己退让。

但父亲却暗中叮嘱他，让他护佑顾家顺利至西南，最多三年就会将他召回去，他这才同意。

他在京中本就是闲散的纨绔公子，知书识礼不说，还知晓音律擅长丹青，来了估邶城後在一家茶馆说书，每日都座无虚席，也因此结识了程小姐。

王玖才貌双绝，还是个能言善辩的人物，脑子里装着许许多多有意思的故事，爱慕他的年轻姑娘不在少数，但是程小姐是最坚持的那个，她总是追着王玖走，还经常上门给他送米送衣，让王玖不堪其扰，出入都要避着她。

说到这儿，王玖停下了，他面色有些难看，是缅怀也是悔恨，“我该拒绝她的……”

後来程小姐得偿所愿，王玖与她互生情愫，只是王玖上门提亲屡屡被拒，因为估邶城的地头蛇程家看不上他这个女婿，即便有顾家夫人亲自作保也不同意将女儿下嫁给一个被远远流放，剔除了家族卵翼之下的弃子。

程小姐是个胆大的，就想着怀了孩子後逼迫家中同意，她态度强硬，王玖也糊涂，想着自己迟早能回京城，到时候带着她直接回家，两人就顺势有了肌肤之亲。

那时候他来估邶城已经三年多了，他总觉得不日就是归期，直到事发後他被撵出估邶城，家中也没传信让他回去。

他偷偷摸摸跟着商队回京，得知了顾家沉冤昭雪的消息，便给顾知文写了信，祝贺他们能够返京。

只是他自己又被父亲撵回了西南，还给了他一大笔钱，说是京中不安稳，让他在西南安家。

他懂了父亲的担忧，乖乖回到西南生活，那可是在官场中浸没多年的狐狸，能从风吹草动中察觉到风云的变幻。

回来後顾家就已经离开了，之後便再无联系。

他因为得知了程小姐的死讯，也无暇去管顾家是否顺利回京，总是偷偷去田庄看程颐，後来发现下人不管他後，就干脆住在田庄照顾孩子。

直到程颐三岁的时候，他才知道程小姐没有死，只是远嫁了，只是谁都不知道她嫁到了哪里，就连程家少爷，程小姐的亲兄长都不知道。

王玖便没有再打听，後来就算他知道了那家人的信息也没有再想着去找人，他不想再一次毁了程小姐的生活。

程颐十三岁的时候，他接到家中的信，让他好好在西南生活，再也不要踏足中原，更不能回到京城。他觉得事情不对，就在跑商结束後去了一趟京城，知道了王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

他想要找人问问情况，却发现和父亲交好的官员已经死的死，跑的跑了，京城变天了。

後来他回西南的途中绕路去找了程小姐，从那家人口中得知程小姐的送嫁队伍遭遇了山匪，无人生还。

再回到西南，他就得了头痛症，只有醉酒可解，他便每天都是醉着的，所以看起来像是疯了一样。

他回到西南後不久，先帝驾崩，新帝上位。

权倾朝野的王家变成了史书一话，只有他这个懒散悠闲的纨绔活了下来。

这是王玖半生的故事，却只讲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苦笑着抱住头，头疼欲裂，却抵不过心头的痛。

“我从未见过新帝，却对他有些印象。我长兄的长子是他的伴读，我父亲是他师长，偶尔往来的信件，父亲总是夸他聪颖仁善，是个明君，可谁曾想……他便是死在太子监国之时。彼时先帝已缠绵病榻一年有馀，钦点太子监国，在这段时间里，太子杀了许多人。”

“坊间传闻，先帝的病便是被太子下了死手。”

宋颂听闻这段往事只觉得胸闷，但是她听到了一个关键词，太子伴读。

她记忆里那个戴着流苏耳坠，脖颈上缠着白布的少年身份尚不可知，不过能出现在她面前的，定不是寻常人物。

“你长兄的长子可有什麽特征？他戴不戴耳环？”

王玖惊讶地望着她，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反应过来後只是摇头，“我不知，我从未见过那个孩子。”

他第一次回京时侄子还未出生，第二次回京时侄子已经死了，一面都没见过。

宋颂又说了顾家的事，他看着王玖的反应，发现王玖也很震惊。

他皱着眉说：“我不知此事，我家和顾家并不算亲近，所以我第二次回京时并没有去找他们，一是担心给他们惹上祸事，二是怕他们举发我。毕竟十几年未见，我和顾知文那点同窗的情谊算不得什麽。”

“那你说，顾家为何会遭此横祸？”

王玖想了很久才说：“有人想要冒名顶替，所以拿走了顾家兄妹的身份。顾知文生来八字硬，所以从小就养在寺庙里，他爹娘都只每年去看一次，其馀人对他更是知之甚少。後来一位大儒在那寺庙出家，他便拜了师，我也被父亲送去寺庙跟着大儒读书，直到被流放，他都没有回京城。顾知仪更是，几岁的孩子长相一天一变，即便是不像也没人会多想。”

“你可知蔚城知府王虎？他的家眷也被流放到估邶城。”

“听说过这件事，不过他的家眷下场有些凄惨。他的儿媳被城主抢去当妾，儿女被富人买到府中玩乐，丧命後还被一把火烧了。”

“王虎之子王同秋二十岁，女儿王春来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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