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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如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力地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夜劲枭半搂半抱着自己虚弱不堪的儿子,一步步走向门口。
杨振国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撑着头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直到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夜家
车内,一片压抑的寂静。
我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夜劲枭的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上午的惩罚、父亲的辱骂、身份的冲击、出柜的惊心动魄……所有的一切叠加在一起,让我身心俱疲,精神彻底崩溃。
夜劲枭紧紧搂着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他能感受到我剧烈的颤抖和无声的绝望。他低头,看着我苍白脆弱、布满泪痕的侧脸,看着我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再想到我今天在父亲面前那句带着哭腔却无比勇敢的“我就是喜欢他”,心底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没有沾血的手背,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拂去我脸上的泪水。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和……心疼。
“结束了,瑞瑞。”他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承诺,“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
我在他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巨大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我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只模糊地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一直轻轻地、坚定地拍着我的背,仿佛在驱散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夜劲枭低头,看着怀中终于沉沉睡去、却依旧紧蹙着眉头、脸上残留着泪痕和惊悸的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消的余怒(对杨振国的辱骂),有深沉的心疼,有掌控一切的满足,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通知李医生,立刻到酒店套房待命。准备外伤处理药品和胃药。另外,查一下振国集团近三年的财报和主要项目,评估潜在风险点和注资价值。”
发完信息,他将手机丢在一旁,将怀中的我搂得更紧了些。车子平稳地驶向酒店,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风暴暂时平息,但未来的路,才刚刚开始。他需要为他的瑞瑞,扫清一切障碍,筑起最坚固的堡垒。无论是来自家庭的阻力,还是外界可能的流言蜚语。
他低头,在我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丝虔诚的守护。
“睡吧。你的未来,有我在。”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弥漫着消毒药水和安神精油的淡淡气息。
家庭医生李医生刚刚离开。夜劲枭受伤的右手腕已经妥善处理,敷上了清凉的药膏,缠着洁白的绷带。我胃部的灼痛在药物作用下缓解了不少,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透支,让我依旧恹恹地蜷缩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像一只被暴风雨蹂躏过的雏鸟,裹着柔软的毛毯,只露出一张苍白脆弱的小脸,眼神还有些空茫。
夜劲枭坐在我身边,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梳理着我汗湿后略显凌乱的头发。茶几上,助理送来的振国集团详细资料已经翻阅完毕。
“还疼吗?”他低声问,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轻轻摇头,声音嘶哑微弱:“好多了……”我顿了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带着残留的惊悸看向他裹着绷带的手腕,“你的手……”
“小伤。”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被纸划了一下,“倒是你,吓坏了。”他指腹轻轻摩挲过我冰凉的脸颊,带着安抚的力度。
我鼻子一酸,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劫后余生的脆弱感,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复杂到极致的依赖(夹杂着敬畏),让我此刻格外温顺。
“睡一会儿?”他问。
我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确定:“你真的是夜氏的小少爷?还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指的是父亲那边。虽然风暴暂时平息,但父亲最后那沉默颓然的样子,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心上。
夜劲枭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掌控全局的沉稳:“是的,我就是人们口中那个夜氏的神秘少爷,你父亲那边,需要时间消化。短期内,他不会再来干涉我们。至于公司……”他拿起那份资料,“振国集团目前几个核心项目资金链绷得比较紧,海外拓展也遇到了政策瓶颈。我已经让团队在评估注资和资源对接方案。适当的‘助力’,能让他更清楚地看到现实的选择,也能减轻你母亲的压力。”
我听得似懂非懂,但我明白他的意思:用夜家的力量,堵住父亲的嘴,甚至可能让他“因祸得福”。这手段冷静、高效,甚至有些冷酷,却无比现实。我心底涌起一丝复杂的滋味,既为可能解决家庭矛盾而松了口气,又为这种“交易”般的解决方式感到一丝异样。但此刻,我无力也无意去深究。
“那……我们现在去哪?”我小声问,带着一种听凭安排的顺从。
他看着我依赖又脆弱的样子,眼神软了几分,揽住我肩膀的手紧了紧:“回家。回我家。”
“啊?!”我瞬间从温顺状态弹了起来,牵扯到身后的伤处,疼得我“嘶”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惊恐万分地看着他,“现……现在?!去你家?!”刚刚经历完自家地狱难度的“见家长”,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心理生理双重),现在就要去面对传说中更加深不可测的夜沈两家大家长?!这简直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不,是直接空降地狱十八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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