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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就在这短暂得近乎奢侈的、带点人间烟火气的间隙里。
&esp;&esp;程驰桌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再次毫无预兆地、尖利地嘶鸣起来。
&esp;&esp;“铃——!!!”
&esp;&esp;声音刺破空气,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刺耳。
&esp;&esp;所有人在一瞬间停住了动作,咀嚼声、低语声戛然而止。
&esp;&esp;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部仿佛被诅咒过的电话。
&esp;&esp;程驰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盯着电话,深吸一口气,伸手抓起听筒。
&esp;&esp;“喂,刑侦支队程驰。”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程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眉毛拧在一起。
&esp;&esp;“具体地址?”
&esp;&esp;“好,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到。”
&esp;&esp;“通知法医和技术队!”
&esp;&esp;他放下电话,动作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度。
&esp;&esp;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esp;&esp;程驰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凝重的脸,声音像淬了冰:
&esp;&esp;“西城区,安平里小区,2号楼503。独居老太太,王慧芳,78岁,退休会计。”
&esp;&esp;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子女在外地,最近出差特别忙,连着一周多没顾上打电话。今天出差结束,直接赶回家想给老人一个惊喜……发现人已经没了。”
&esp;&esp;他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寒意:“辖区派出所初步查看,现场……床边有白色雏菊。死者手部有可疑针孔。家属本来以为老人是突发疾病,但听说最近有类似案子,坚持报警。”
&esp;&esp;又一个。
&esp;&esp;同样的独居老人,同样的体面职业,同样的白色雏菊,同样的隐蔽针孔。
&esp;&esp;而且,如果不是子女恰好在此时结束出差直接回家,如果不是他们恰好听说了之前的案件……
&esp;&esp;这第三起谋杀,很可能又会以“不幸猝死”的方式,被无声无息地掩盖过去。
&esp;&esp;凶手的“运气”,似乎还在延续,但警方的“运气”,这次也终于跟上了半步。
&esp;&esp;“砰!”许知然猛地放下手里的粥碗,脸色铁青。
&esp;&esp;周启明已经站了起来,开始快速收拾必要的勘查设备。
&esp;&esp;柯文一把扯下耳机,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比对瞬间被最小化。
&esp;&esp;陆一弦缓缓放下筷子,那双浅色的眼睛看向程驰,里面是洞悉一切的冰冷清明,还有一丝更加深沉的凝重。
&esp;&esp;三个了。
&esp;&esp;频率在加快,凶手的“需求”或“自信”正在膨胀。
&esp;&esp;程驰已经抓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迅捷:“知然,陆顾问,技术队,跟我走!启明,通知所有外围排查人员,重点注意西城区安平里周边。”
&esp;&esp;他没有再犹豫,没有多余的话。
&esp;&esp;办公室里的平静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紧迫的肃杀气氛。
&esp;&esp;碗筷被匆匆放下,椅子被推开,脚步声、呼喊声、设备碰撞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esp;&esp;所有人,以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速度和效率,冲向门口,冲下楼,冲向警车。
&esp;&esp;第三朵沾血的白色雏菊,已经在那间陌生的卧室地板上悄然绽放。
&esp;&esp;而他们,必须比凶手更快,在第四朵出现之前,扼住那只播种死亡的手。
&esp;&esp;警车在夜色中疾驰,鸣笛声撕开沉寂的街道。
&esp;&esp;车厢内气氛凝重,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esp;&esp;程驰紧握着方向盘,眉头锁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不对。”
&esp;&esp;坐在副驾的陆一弦转过头看他。
&esp;&esp;“时间对不上。”程驰语速很快,像是脑子里正在飞快地拼接着碎片,“按家属的说法,他们几天没打电话了。如果凶手还是那个模式,在老人和子女通话后不久下手,那这一步就缺了。难道这个王慧芳老人,是在几天前最后一次通话后,过了好几天才……?”
&esp;&esp;陆一弦静静听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esp;&esp;“也许,这才是第一起。”陆一弦的声音很轻。
&esp;&esp;这个可能性让程驰呼吸一窒。
&esp;&esp;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脚下油门踩得更深,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安平里小区。
&esp;&esp;安平里小区,2号楼503。
&esp;&esp;刚走出电梯,一股与建设路、枫林晚现场截然不同的气味便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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