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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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2页）

太他妈惨了。“还行。”

“那就好。”

“嗯，”埃利奥特疯狂搜肠刮肚，想着还有什麽更好的话题，“你和阿诺德完成最後一次会面了吗？”

他立刻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卢卡斯变得面无表情，眼神也冷了下来，开口说：“不管在不在假释期，我这辈子都是个罪犯，埃利奥特。”

他使出浑身解数才忍住没有翻白眼，因为那会让卢卡斯更生气。“严格说来，你会是个改过自新的罪犯，不过没错，案底永远都在那里。”埃利奥特直视着他的双眼。“那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卢卡斯。从来不是。”

卢卡斯垂下眼，搓了搓後颈。“你内心深处总会介意的，埃利奥特。年纪丶学历丶过去的经历……我们俩差距太大了。”

埃利奥特吞了吞口水，想把嗓子里卡着的东西咽下去，可那东西就他妈一直堵在那儿。“你介意？”

“对。”

埃利奥特觉得自己好像被骡子当胸踹了一脚。但卢卡斯说得对，他可以找个更年轻的人，一个未来可期的人。不知他脸上现出了什麽表情，让卢卡斯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埃利奥特的手，说：“我介意，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值得更好的。”

“我值得的是快乐，是你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我说真的，卢卡斯。”

卢卡斯看起来好像想要相信他的话，埃利奥特的心因希望而颤动，却又在卢卡斯摇头的时候碎个彻底。“你的想法会变。你会想要一个能带你去高级餐厅吃饭丶喷几千块古龙水的人。”

“比如谁？”埃利奥特哑声道。“格雷格？我一直讨厌他的古龙水。可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他鼓起勇气走到卢卡斯身前，将鼻子埋进那人的脖根。埃利奥特闭上眼，呼吸着鼻尖强烈的男性气息，希望此刻能有一双手环住他周身。“对不起，”他的嗓音依旧低哑，“如果让你觉得我哪怕有一分钟看低了你，我道歉。我没有，卢卡斯。老天，你没发现事实正好相反吗？”

卢卡斯虽然没有推开埃利奥特，却也没动。他浑身僵直，埃利奥特觉得自己像靠着根石柱。

埃利奥特强迫自己退开些，给这男人一点空间。“我年纪大了，一身疲惫，这辈子都在让自己和身边所有人失望，直到最近才终于选择从头开始。可你呢？”他自暴自弃地比了比卢卡斯优越的外形。“你年轻丶聪明，又英俊。你有自己的店，还有朋友。你知道自己这辈子想要的是什麽，卢卡斯，可我花了四十年才搞清楚。现在，我想要的东西——也是我最需要的东西——正在从我指尖溜走，我却不知该怎麽挽回。”

卢卡斯垂下了漂亮的眼睛。“我也不知该怎麽挽回，”他承认，“我都不知道我们该不该挽回。”

“我的老天，到底为什麽？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埃利奥特知道自己听起来像在恳求，可他控制不了自己，要是非得让他求着卢卡斯，他也愿意。

“因为我已经把事情搞砸了！”卢卡斯终于爆发。“而且我还会再搞砸。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破事该怎麽弄，埃利奥特。你看不懂吗？这是我成为自由人的第一周，再没有人在一边盯着我。可我一直手忙脚乱，毫无头绪。我手忙脚乱地维持这家店，手忙脚乱地和你在一起。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可你会进步。我们都会。一起领悟才是亲密关系的真谛。”

卢卡斯双手捂住脸狠狠搓了搓，像是努力从噩梦中醒来。“有些事是没办法教的。就算我没坐过牢，我也是个白垃圾而已。像你那混账前任那样的人会拿我来羞辱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脱。”

“我没觉得丢人，”埃利奥特冷静地说，“那麽想的是你。你担心我对你的看法和你对你自己的一样，可我不是那样想的。”他伸出双手捧住卢卡斯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道：“宝贝，我不是那样想的。我只希望你能从我的视角看看我是怎麽看你的。”

卢卡斯眼中闪烁着恐惧，看得埃利奥特心都要碎了。“我已经把事情搞砸了。”

“我们都有错，以後一定也还会再犯错，可那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彼此。”

卢卡斯一只手紧紧环住埃利奥特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节蹭着埃利奥特的脸颊。“我说了那麽多难听得要死的话。”

“我原谅你。我之前也没发现自己给你带来了那样的感觉，你能原谅我吗？”

卢卡斯嗤了声，努力想挣脱。“你又没义务监测我的感觉。”

埃利奥特更用力地捧住卢卡斯的头，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直到两人额头相贴。“是，可我有义务在意你的感觉。如果你愿意，我这辈子都会在意。求你了，卢卡斯。跟我说说话。跟我回家。做点什麽。”

卢卡斯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埃利奥特，埃利奥特恐慌得无法解读他的表情。可很快，他便不需要再猜了——卢卡斯把他拽过去狠狠亲吻，用力得几乎要留下瘀痕。埃利奥特融化在唇上感受到的味道里，感激之情无法言表，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再体会这种感觉了。他觉得这个吻似乎永无止境。他希望这个吻永不停止。

终于，卢卡斯结束了这个亲吻。他炙热而急促的呼吸喷在埃利奥特湿润的唇上，双眼也像燃起了火。“我们回家吧。”他说。

whitetrash，对美国白人贫民的蔑称，特指被传统价值观认为是“好吃懒做”“为非作歹”的“坏穷人”，尤其是居住在南方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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