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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枫脸上浮现愁容。他摩挲着腰间新佩的玄铁剑,暗忖这位冷面道君的指点方式着实令人窒息。
虽说元婴修士辟谷多年,可前世养成的就寝习惯早已融入骨髓,就像刻在灵魂里的生物钟,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剑光破空声惊起林间宿鸟。青枫手腕轻抖,剑锋划出玄妙轨迹,赫然是只有首座亲传弟子才能接触的秘技“天罡剑诀”。
紫苏负手而立,冰玉般的指节无意识叩击着剑格。这套连辰明峰主都没资格指点的秘法,青枫竟使得如臂使指,他忽然觉得执剑堂那套繁琐的传功流程,或许该为眼前璞玉破例。
“第七式转圜时气机需沉三寸。”道君指尖弹出一缕剑气,精准修正青枫腕部弧度。
望着月下翩若惊鸿的剑影,他忽然想起自家那个整日捧着话本子的顽徒。
同样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怎么差距就像云泥。
山风骤起。
紫苏道君广袖无风自动,眉心金纹忽明忽暗。方才那缕缠绕在松针间的诡异气息,分明带着血煞盟独有的腐骨阴寒。
他不动声色地并指抹过剑脊,青竹剑鞘上浮现出细若游丝的暗红纹路。
这辰明峰的清修之地,何时混入了魔道宵小?
紫苏道君忆及千池界旧事时,忽然察觉剑峰灵气异动。
他神识扫过山体,竟在岩层夹缝中发现只六翼怪虫,通体暗金如生锈铜钱,薄翅震频竟能隔绝声波,若非自己已臻化神巅峰,怕是连这指甲盖大小的蛊虫都难以觉察。
“竟是上古巫蛊遗脉……”老道指尖凝着剑罡,思绪飘回七百年前那场血战。
南疆巫族本守着毒瘴沼泽与世无争,却在末法时代堕入魔道,竟将豢养百年的蛊王植入活人体内作鼎炉。
当年他率十二剑卫破开魔窟时,那些从修士天灵盖钻出的六翼蛊虫,与眼前之物如出一辙。
山风掠过练剑台,紫苏突然寒毛倒竖,蛊虫腹甲暗纹竟与御兽宗符印有七分相似!这绝非寻常余孽能做的手脚。
他不动声色分出一缕分神附着蛊虫,转头望向正在演练“惊鸿十三式”的徒孙:“青枫,近日可遇蹊跷事?”
青枫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势:“三日前灵药园值守,马冰芸师姐故意打翻我的淬剑露,董齐盛师叔克扣月例灵石,连布尧师兄更是在剑冢……”
话音未落,老道袖中本命剑突然嗡鸣示警,那只被神识标记的蛊虫竟突破结界,直扑青枫后颈。
紫苏道君指尖敲着石桌道:“真传弟子该论功行赏,董齐盛那点资历,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或许他们觉得,能抢到手的本事就是道理。”青枫拨弄着茶盏轻笑。
“有些人活得连畜生都不如,真该早早了断。”紫苏道君冷眼扫过屋檐下的黑犬,“那老东西若真懂规矩,三十年前就该自请去守剑冢。”
青枫按住腰间玉佩:“毕竟是宗门长辈,前些日子师尊已出手惩戒。”
“你是太善良了,该死的马冰芸,我曾砍了她一缕头发,她居然敢算在你头上。”
话音未落,紫苏道君五指骤然收拢,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铁板。正端坐隐秀殿的马冰芸突然捂住心口,鬓间玉簪应声而断。
此刻隐秀殿内剑拔弩张,秦衡主座上的扶手已被捏出裂痕。当诛魔剑气穿透云层时,众人惊觉紫苏道君已携着青枫踏剑而至,衣袂翻飞间甩出只六翅毒蛊。
“这噬魂蛊……怎会在辰明峰?”秦衡瞳孔骤缩。
“我倒想请教秦峰主。”紫苏道君广袖生风,“若非今日来指导令嫒剑术,还不知贵宝地养着这等阴毒玩意。”余光掠过面色惨白的马冰芸,蛊虫在她脚边炸成血雾。
秦衡神情复杂地揉着眉心,既欣喜又恼怒。作为执剑峰首座,他自然清楚紫苏道君虽与自己平辈相称,实则早已突破大乘境多年。
他想到女儿能得此等强者指点,他内心翻涌着欣慰。
然而对方毫不留情的直率言辞,又让他面皮发烫,这剑道宗师竟当众揭穿他修为不济的事实。
“百年前巫蛊余孽不是已被剿灭?”秦衡强压下情绪转移话题,指节在檀木案几上叩出沉闷声响,“莫非魔宗死灰复燃?”
“不对!”紫韵突然剑指捏诀,周身剑气激荡,“紫苏师兄正在传授秦师侄太虚剑意,难道是魔教要断我御兽宗传承?”话音未落,整座大殿青石地面竟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众人闻言皆惊。
秦衡霍然起身,背后浮现白虎虚影,鎏金梁柱上的镇殿符箓无风自动。
这时紫苏道君却淡淡开口:“他们的目标是青枫。”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执事长老们面面相觑,连角落里的洒扫童子都停下动作。
谁不知青枫是出了名的懒,虽说根骨尚佳,但比起剑冢中那些日夜苦修的亲传弟子……
秦衡突然转头紧盯马冰芸,玄铁剑匣发出铮鸣:“辰明峰主作何解释?”
“放肆
;!”马冰芸广袖翻卷,三十六道护身符篆环身流转,“本座位列仙班多年,岂会用此阴邪手段?倒是某些人。”
她冷笑扫过紫韵,“怕是想借机打压我辰明峰,好在紫岩论剑时让虎疾峰捡便宜吧?”
附和声渐起,几位长老纷纷出言。连布尧趁机向紫苏道君拱手:“此番多亏师兄慧眼识破蛊毒,改日定当……”
“且慢。”紫苏道君剑鞘轻点地面,六翼蛊蝉残骸突然悬浮半空,“此蛊需以饲主精血温养。诸位可知……”
他目光如剑扫过马冰芸,“当年围剿巫蛊族时,是谁私藏了血炼玉髓?”
殿内温度骤降,青玉地砖凝出冰霜。
马冰芸脸色煞白,腰间玉佩突然迸射血光。紫苏道君抬手结印,九霄云外传来龙吟般的剑鸣:“不妨让蛊虫认主,若被反噬,本君自当赔你三百年修为。”
“荒唐,单凭捕风捉影的猜疑,竟敢动用噬心蝉暗算本座?”马冰芸广袖无风自动,指节捏得青白,“身为一峰首座,论辈分当得你们师叔,如今小辈都这般目无尊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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