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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翊王与昌王一事上,硬生生扯到皇上身上。
皇上擡眼看她,手中奏折合上放下,饶有兴趣道:“如此说,朕该如何重罚翊王?”
“自是要将他重打八十大板!再不然将人关进大牢住上几日!”肆无忌惮的将翊王往狠了罚,若非事小,只怕是恨不能要将翊王再次贬为庶民。
但她只顾着说,却不曾留意皇上眸底逐渐暗了下来。
他们母子二人,倒是像……
一样的沉不住气,一样的得寸进尺。
皇上冷笑,笑意未达眼底,轻描淡写道:“如此说来,昌王在乐春楼宴请百官,朕合该砍他脑袋才对。”
“结党营私丶暗中勾结丶百官拥护。”
“昌王这是有意要逼朕让位啊!”
一字一句,说的又轻又缓,却如同惊天霹雳,听的芸贵妃脑中“轰——”的一声响。
“陛下,皇儿他只是……”
芸贵妃吓得双膝一软,又跪下了。
“皇儿并非是要逼陛下让位,只是……只是一时高兴,才……”
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慌的双颊都在轻颤,嗓音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高兴?”
皇上眯起眼,“有何事值得高兴?爱妃同朕也说说,让朕也跟着庆贺一番。”
他不过就是说了日後皇位必然会传给昌王,昌王就带着百官前去乐春楼庆贺,倒像是已经登基为帝了,需得普天同庆才能将这份欣喜传来。
皇上眸光看向案上的奏折,两侧都堆积如山。
一边是已经批阅过的,另一边是尚未批阅的。
芸贵妃没敢接话,皇上又问:“爱妃以为做皇帝,当真是件好事吗?”
芸贵妃紧抿着唇,不敢出声。
如何答?
若说是,倒像是抹去了皇上这些年的辛苦。
若说不是,可偏偏皇子就是要争当皇帝。
况且万一说了不是,这皇位不传给昌王了可如何是好?芸贵妃面露难色,终究是一字未言。
等周公公端着饭菜折返回来,进殿就看见芸贵妃又跪下了。皇上也仍在批阅奏折,养心殿内静默。
他弯着腰将端来的粥与菜放在小桌上,恭敬道:“陛下,先用早膳吧。”
皇上不曾开口,指了下砚台,示意他研墨。
看来是奏折上有要紧事,需得尽早批阅。周公公只得走上前去研墨。
芸贵妃早就已经跪了一夜,此刻实在跪不住,只得怯懦道:“陛下忧心国事,臣妾先行告退。”
“跪着。”轻飘飘的两个字出口,却不容置疑,威严尽显。
直至此时芸贵妃才明白,皇上就是在惩罚她,要她老老实实的跪着,代她儿子受过。
别无选择,只能跪着。
养心殿内并未点香,唯有墨香四溢,与小桌上的饭香混在一起。可那碗粥直到彻底放凉,也未曾动过一口。
临近午时,案几上尚未批阅的奏折才见了底,可不多时就又送来了,两个小太监各抱一摞,一同前来的还有六部的尚书,以及如今的宰相向大人。
皇上不得不放下奏折,冲芸贵妃递个眼神,低语:“去屏风後面跪着。”
言毕又伸出一手,掌心朝上。
周公公忙去将那碗放凉了的粥送到他手里,但仍是担忧道:“陛下,粥凉了,要不老奴……”
“不必。”他低头喝了两口,“宣诸位大臣进来。”
“是。”
屏风後,芸贵妃纵然还是跪着,但好在陛下不曾盯着,她近乎是跪坐在地上,倒是略有缓和。
屏风外,诸位大臣行礼後逐一禀报各部事宜。
无一例外,各部或多或少都有些事,尤其是户部。户部尚书乃是今年才刚上任,又逢北境打仗,虽是初春,但户部已然是遇到诸多麻烦。
兵部尚书亦是为武官选拔一事烦忧,毕竟如今北境战事危急,但更要紧的是大祁如今武将少之又少。倘若西境打仗,到时两境武官无法调动,南境与东境又无武将可调派,兵部是要担大责的。
……
户部与兵部将两部事宜说完,礼部丶吏部丶刑部丶工部也一一道来各部的困境。向宰相如今亦是新官上任,但好在他曾是御史台大夫,对朝中事了如指掌,又逐一为各部出谋划策。
皇上听着,不时才开口接上一句。
被放在案上的那碗粥,在七位官员进来时,便再没有动过一口。
芸贵妃在屏风後眉头也不禁跟着皱起。
朝堂之事,她不懂,也不曾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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