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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这些事单单是听着,都觉是件难事,尤其是兵部和户部的事。
等这些官员离开,芸贵妃才从屏风後出来,低着头去到案前,正要跪下,不料皇上却骤然道:“不必跪了,回去禁足。没有朕的准许,不准出来。”
即便要将她禁足,可芸贵妃仍觉如蒙大赦,福身道:“是,臣妾告退。”
缓缓退几步出了养心殿,却不料迎面正好碰上皇後带着宫女太监前来,芸贵妃知晓她在扶持翊王,纵是千般不愿,但也只能屈膝行礼,“参见皇後娘娘。”
皇後驻足,敛笑盯着她的双膝。
——昨夜芸贵妃在养心殿跪了一夜的事,已经在宫里传开了。
“妹妹抖什麽?莫不是跪的久了,腿疼?”明知故问。
芸贵妃皮笑肉不笑的低头颔首,却仍旧嘴硬,“臣妾是见到皇後娘娘来了,一时欣喜才会如此。”
“是吗?”
皇後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其气势,竟与皇上身上的强势有几分像。
墨睫轻垂,皇後看着不远处的养心殿,蓦然想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低声问她:“倘若换了那位妹妹,陛下想必是舍不得让她跪一夜。”
“妹妹觉得呢?”
她说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是那位曾受尽宠爱,被皇上捧在手心里,却在皇上寿辰当日被宫里上上下下捉奸在床的裕妃。
芸贵妃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捏着锦帕的手握紧了拳,擡眼迎上皇後的眸光时,二人皆是一脸的怒火。
皇後也厌恶极了那位。
可若是提及此人能让芸贵妃不痛快,她倒是甘愿提及此人。
反正如今她甚至还在扶持那人所生的子嗣登上皇位!
“再过几日就是陛下的寿辰了,妹妹还是回宫准备寿礼吧。今年若不能送上一份让陛下欣喜的寿礼,只怕昌王就再难翻身了。”
送寿礼与昌王翻身又有何关联?芸贵妃满腹疑惑。
直到皇後带着身後之人从她身侧绕过,她才发现那些人手中多是捧着盒子或卷起来的张纸。
难道是提早来送寿礼的?
行至养心殿门前,经太监通禀,皇後才得以进入。
皇上仍是不曾擡头,盯着才刚打开的奏折。皇後屈膝行礼,“臣妾参见……”
“不必行礼。”幽幽嗓音响起,皇上拿起毛笔在奏折上写下几个字。
皇後站直身子,互错的双手紧紧一握,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良久,她才轻声道:“过几日就是陛下的寿辰了,臣妾今年早早的就将寿礼备下了,但此次想早几日送给陛下。”
“今年寿宴不办了。”
多年前裕妃与侍卫茍合那日,正是皇上的寿辰之日。自此以後皇上便不愿再办寿宴,但多是被朝中大臣与後宫嫔妃劝说,终是不得不办。
今年四境不安,这寿宴也就更不该办了。
“寿礼也拿回去吧。”
“……倘若臣妾今年送的这份寿礼,与裕妃妹妹有关呢?”皇後怔怔的望着他。
皇上拿着奏折的手几不可查的颤了下。
擡眼迎上皇後的目光,周身一凛。
如夕阳下,山林间正欲下山的猛虎,死死盯着上前找死的猎物。
“朕说过,从今以後不准在宫里提起她!”他嗓音压不住的怒火。
龙颜震怒,却仅仅是因她提起了裕妃。
他果然,还是没放下裕妃。
皇後心中已有了八成胜算,缓缓道:
“宫内宫外皆在传言裕妃妹妹和翊王一事,皇嗣血脉不容有失,臣妾斗胆,从数日前便派人彻查当年一事。如今人证物证聚在,足以证明当年一事,是芸贵妃与舒贵妃暗中联手,陷害裕妃妹妹。”
“至于翊王……当年的验身嬷嬷也被臣妾找到,此人能证明裕妃入宫时仍是处子之身,不曾与大殥国先帝有染。”
“如此翊王自然就是陛下的子嗣!”
“陛下当年所见的那一幕,乃是芸贵妃与舒贵妃设局,才致使陛下到承玉殿时,正巧看见了裕妃妹妹与宫中侍卫云雨。”
皇上神色阴翳,案几上,指尖蜷起攥着拳。
阴狠眸子死死地盯着皇後。
他不开口,倒像是还在等着她後面的话。
二人少年夫妻,也曾恩爱共许白头,曾历经生死走过鬼门关。後来他登基为帝,她成了皇後的不二人选,纵然後宫有再多嫔妃,也无人能撼动她的後位。
相识多年,两人之间也早已有了默契。许多事不必问,各自心中便都明了。
顿了片刻,皇後才道:“当年一事,臣妾……也有参与。”
“哼!”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眸底暗藏杀气,“皇後既是参与了,如今又为何言明?难道就不怕朕降罪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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