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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苦笑道:“太子不在了,臣妾需要一个皇子,扶他上位。”
如此直言,皇上便清楚,她所言是实话。
这样的实话是宫内宫外都清楚的事。
皇後又道:“当年,裕妃妹妹本不愿嫁入皇宫,她心中只有大殥国的先帝。但那时大殥国百姓饿死无数,裕妃妹妹没得选,只能嫁给陛下。大殥国为掌控裕妃妹妹,又请百里家族最擅制香用香之人,前来日日为裕妃妹妹用香。”
“当年臣妾生了妒心,才会暗中默许芸贵妃和舒贵妃动手。”
那时皇上才刚登基不足一年,她也尚且年少,才刚诞下太子。
她天真的以为二人仍会是如登基前那般,纵然在皇宫里,心中也该只有彼此。
即便後宫已然有了别的嫔妃,但她也并非不能容纳。芸贵妃与舒贵妃,即便承宠,她也不曾将那二人放在眼里。
其他那些嫔妃,就更不必提。
——可唯有裕妃是个例外。
她亲眼看着皇上对裕妃动情,眼见他为了裕妃曾在大雪之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眼见他亲喂昏迷的裕妃喝药,眼看那些赏赐一波接一波的被送去承玉殿。
那时,只需裕妃一句话,皇上倒像是能将大祁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她面前。
时至今日,皇後想起这些事,仍觉得妒忌横生。
更不必提当年她曾多嫉妒裕妃……
“证据呢?”皇上沉声问。
“臣妾已命人带来,就在殿外。但证人皆在臣妾宫里,陛下若要见证人,臣妾即刻命人将证人带来。”
皇上望向门口,半晌才问:“她身边制香用香的高手,可曾找到?还有当年她身边的嬷嬷丶贴身丫鬟?”
“裕妃身边的嬷嬷两年前离世了,她那贴身丫鬟也不知所踪。至于那两个制香用香的高手,早在当年裕妃出事後,就已经身首异处。”皇後道。
养心殿死静。
他单手扶额,迟迟不曾命人将证据送进来,眼底黯然无光。良久才似妥协道:“命人将证据丶证人一并送进来。”
“是。”
-
半个时辰後,案几上证据铺开,案几前证人跪成一排。
就连当年与那侍卫一同值守的另一个侍卫,也被皇後找来,此人口口声声称那侍卫以往与裕妃并不相识,只是平日里算不得机灵,才会被芸贵妃和舒贵妃用了药,送去裕妃宫里。
云雨香本就药效奇佳,那侍卫又被喂了药,自是与裕妃干柴烈火。
皇上看着那些证据与证人,竟是出乎意料的淡然冷静,可出口却是:“舒贵妃教子无方,挑唆五皇子谋害太子,赐白绫。”
“芸贵妃嚣张跋扈,德行有失,念其是昌王生母,自今日起降为芸嫔,另禁足三月。”
衆人高声呼喊:“陛下圣明。”
直到一行人从养心殿出来,皇後才面露失落。
走了许久,身旁的嬷嬷才敢问:“娘娘,陛下如此宠爱裕妃,为何就只将芸贵妃降为芸嫔?却赐舒贵妃白绫?”
衆人皆以为皇上会震怒,可却没料到也不过如此罢了。纵然惩罚够重,但总觉不对劲。
皇後脚下一顿,回过头看向已经看不见影的养心殿。
五皇子没了,舒贵妃留着也是无用,赐白绫也好丶降为舒嫔也好。于皇上而言,同样都是无用,既如此索性就赐死。
况且还有五皇子派人刺杀太子的缘由在,自然没有缘由留她性命了!
至于芸贵妃……
或许留她还有些用!
可这些都不是最最要紧的缘由,最要紧的,在裕妃身上。
皇後眸光缓缓收回,不觉间,叹了口气。
走廊上似是看不见尽头,她走了许久才道:“裕妃一事,陛下要的,并非是这些证据和证人。”
他要的,是能证明裕妃曾真的对他动过情的证据,而非是这些仅仅能证明裕妃不曾与大殥国先帝有染的证据。
-
舒贵妃被赐白绫,芸贵妃被降为芸嫔一事,不多时就传到了宫外。
彼时又有一道旨意送至翊王府——
自今日起,翊王无需再禁足!
翊王府门前的侍卫,也随着旨意的下达,回了宫里。
此事传到昌王府,赵从谏猛地一脚将案几踹翻在地,怒不可遏大喊:“分明说了要将皇位传给我!为何还要将母妃降为嫔!”
“骗我!就是在骗我!”
他身上还有伤,一动,扯得伤口隐隐作痛,但此刻也不觉得疼了。
只知道局势变了,翊王只怕是要翻身了。
可惜他察觉的太晚,被父皇那句“皇位迟早是要交给你的”冲昏了头脑,以至于事到如今他反倒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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