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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句玩笑引发的血案(第1页)

白大侠赶紧一步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试图隔绝这灾难现场,免得“核尘埃”扩散污染整个厨房。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突然出现的界碑,硬生生插在了王淑英和花胜男之间。

“停!停!停!”白天齐张开双臂,试图隔开两个杀红了眼(或者说“撒红了粉”)的女人,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和事佬特有的、试图稳定局面的焦急,“两位姑奶奶!手下留情!脚下留情!快看看你们周围吧!”

他指着被面粉覆盖的案板,指着那几个无辜躺枪、已经看不出馅料颜色的“雪包子”,又指着蒸箱上方一排刚刚码放整齐、等待入锅的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蒸笼——那层薄如蝉翼的澄粉皮子上,此刻也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粉”,眼看就要失去那诱人的透明感。

“再打下去,客人们点的‘水晶虾饺’,”白天齐痛心疾地拍了拍一个蒸笼的盖子,震起一小片白烟,“就要变成‘水晶煤球’了!这玩意儿,你们谁去跟客人解释?孙老大要是知道了……”他适时地停顿,留下一个充满威慑力的空白。

“水晶煤球”四个字,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浇熄了王淑英和花胜男头顶熊熊燃烧的“战火”。

王淑英动作僵住,顺着白天齐的手指看向那排宝贝水晶虾饺蒸笼,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惊恐取代“哎哟我的祖宗!”她哀嚎一声,也顾不上跟花胜男算账了,手忙脚乱地抓起一块干净的湿抹布,扑向那些蒸笼,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笼盖和笼壁上的面粉,心疼得直抽抽,“完了完了完了!我的虾饺!我的澄粉皮儿啊!”

花胜男也愣住了,顶着满头满脸的白粉,看着自己刚才“战斗”造成的狼藉,再看看王淑英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那股子气焰也“噗”地一下灭了。

她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沾着面粉的舌尖显得格外滑稽。她小声嘀咕“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谁让她先笑我…”

白天齐看着两人总算消停了,松了口气。他抹了把溅到自己脸上的面粉,无奈地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倒伏的面粉袋子,又去扶正被撞歪的矮柜。

他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嘴里念念叨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两个兀自懊恼的女人听“唉,这叫什么事儿…一个比一个能闹腾…这面粉不要钱啊?这包子面团不可惜啊?这虾饺要是废了,孙老大还不得把你俩一起剁了包馅儿?”

王淑英正万分小心地用软毛刷轻轻拂去虾饺皮上最后一点浮粉,闻言没好气地回头瞪了白天齐一眼“闭嘴吧你!白大侠!就知道马后炮!刚才怎么不早点进来拉架?”

花胜男也凑过来,看着那些勉强抢救回来的虾饺,有些蔫蔫的,小声帮腔“就是…白大侠,你这‘和事老’当得不及时啊…”

白天齐直起腰,看着眼前两个依旧顶着满头白霜、狼狈不堪却又互相埋怨的女人,再看看自己刚收拾出一点样子的地面,哭笑不得地摊开手“合着还是我的错了?行行行,我错了,我该早点来瞻仰二位女侠的‘面粉神功’!赶紧的,淑英姐,看看虾饺还能救不?小花,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去洗把脸,你这模样,待会儿出去能把传菜的小弟吓趴下!”他指了指花胜男那张堪比京剧丑角的脸。

花胜男这才想起自己的尊容,“啊”地尖叫一声,捂着脸就往面点间里面的小水池冲去。王淑英也顾不上斗嘴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笼命运多舛的水晶虾饺送进了已经怒吼多时的蒸箱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千万要透亮,千万要透亮啊…”

白天齐看着暂时恢复“和平”的面点间,无奈地摇摇头,弯腰继续收拾地上的狼藉。面粉沾了他一身,让他看起来也像个刚从面缸里爬出来的难民。他一边扫着地上的面粉,一边嘀咕“这‘和事老’当的…比切一天土豆丝还累…”

通道尽头旁边的小屋子,是工程部经理“刘大锤”的主场。这里堆满了各种五金工具、备用零件、缠绕的电缆线、废弃的旧设备外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金属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与厨房的烟火香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此刻,刘大锤正撅着屁股,半个身子都钻进了那台时不时闹罢工的巨大双门冷藏柜底部。他穿着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工装,后腰露出一截古铜色的皮肤,健硕的肌肉随着他用力拧扳手的动作而绷紧。扳手与锈蚀的螺母较劲,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奶奶的!这破玩意儿,跟它主子一样难伺候!”刘大锤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冰箱底下闷闷地传来,带着点喘,“老王这老抠门,报修单上就写个‘制冷不行’,老子一来,嘿!压缩机抱死!风扇卡壳!排水管堵得跟便秘似的!这是‘不行’吗?这是快嗝屁了好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扳!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螺母“叮叮当当”滚落的声音,以及刘大锤一声痛快的低吼“成了!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他喘着粗气,从冰箱底下倒退着爬出来,脸上蹭了好几道黑乎乎的油污,像只花脸猫。

他随手抓起地上一条看不出本色的毛巾胡乱擦了把汗,顺手就把脏毛巾搭在了旁边一个看起来很干净的、装着待用消毒餐具的塑料筐边缘。

“哎!刘大锤!你那破抹布!”管事部的一个小丫头刚推着一车洗好的杯子过来,一眼看到那触目惊心的脏毛巾,顿时尖叫起来,“快拿走!沾了我的消毒筐!”

“叫什么叫!大惊小怪!”刘大锤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屁股坐在旁边一个倒扣着的塑料桶上,拧开随身携带的大号军用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他瞥了一眼那小丫头紧张兮兮拿走毛巾的样子,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传菜口正忙得脚不沾地的花胜男,眼睛滴溜溜一转,坏水儿就冒了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开始扯闲篇“哎,我说,你们现没?最近咱厨房这风水,有点燥啊!尤其是某些地方,”他意有所指地朝传菜口方向努努嘴,“那火气,蹭蹭的!跟那啥…对了,就跟那老房子里的旧水管似的,年头久了,里头堵得厉害,锈得梆硬!那水流啊,不畅快!憋得慌!可不就一碰就炸吗?得通!得好好通通!”

他一边说,一边还做了个极其猥琐的下流手势,两根手指并拢,模拟着疏通的动作,脸上带着男人都懂的、促狭又恶意的笑容。

旁边几个等着领维修零件的杂工和小弟闻言,都憋不住嗤嗤地低笑起来,眼神暧昧地瞟向花胜男那边。

正在传菜口对着单子、语飞快地指挥小弟们“三号桌松鼠桂鱼快走!”“七号桌加份果盘!”的花胜男,耳朵极其灵敏地捕捉到了刘大锤那破锣嗓子和猥琐的比喻。她猛地一回头,那张刚刚洗干净、还带着水珠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暴怒!

“刘!梦!贺!”花胜男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烧开了的汽笛,瞬间压过了传菜间的所有嘈杂。她像一枚被点燃的小型火箭炮,“嗖”地一下从传菜口冲了过来,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她个子虽小,气势却如同暴怒的雌虎,直冲到正坐在桶上、还一脸坏笑的刘大锤面前,叉着腰,仰着头,乌溜溜的眼睛里喷着火。

“你个碎嘴的破锤子!满嘴喷粪!你刚才说谁是‘老水管’?说谁‘堵得慌’?说谁‘欠通’?”她每问一句,就用那纤细却极其有力的手指狠狠戳一下刘大锤油乎乎的工装胸口,出“噗噗”的闷响,留下几个清晰的白色面粉指印——那是刚才面粉大战的残留物。

刘大锤被她戳得身子直晃,桶都坐不稳了,脸上那点坏笑也僵住了,有点挂不住。“哎哎哎!小花!花老大!开个玩笑!至于嘛!”他试图摆出“哥就是逗你玩”的架势,但眼神明显有点虚。

“玩笑?”花胜男的声音拔得更高,几乎要刺破天花板,“我让你开个够!”她目光如电,一扫周围,看到刘大锤刚才维修拆下来的、扔在脚边的一截小指粗的废旧铜管。她想也没想,弯腰一把抄起那根冰冷的铜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作势就要朝刘大锤那张欠揍的脸上抡过去!

“我让你通!老娘今天就给你这破嘴好好‘通通’!”

“哎哟卧槽!小花!冷静!冷静!”刘大锤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从塑料桶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那铜管看着不起眼,真抡到脸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周围的杂工和小管事们也吓了一跳,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眼看一场“血案”即将生!

就在那铜管带着风声即将落下之际,一只沾着面粉、骨节粗大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稳稳地、在半空中一把攥住了那根铜管!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小花!使不得!”白天齐沉稳的声音响起。他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花胜男身侧,一手稳稳攥住铜管,另一只缠着绣花手帕的手则轻轻地、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在了花胜男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瘦削肩膀上。

他刚从面点间的“雪灾”现场脱身,身上头上还沾着不少面粉,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眼神却异常沉稳,像块定海神针。

花胜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钳制住了自己挥出的手臂,铜管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她猛地回头,对上白天齐那双带着无奈和安抚的、黑亮的眼睛。

“白大侠!你放开!这破锤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今天非把他那张破嘴敲成‘扁管子’不可!”花胜男气咻咻地挣扎着,小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敲成‘扁管子’容易,敲完了呢?孙老大那儿你怎么交代?为这点破事儿,值当吗?”白天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冷静的力量。他手上微微用力,将铜管从花胜男手里抽了出来,随手扔回刘大锤那堆工具里,出“哐当”一声响。

他依旧按着花胜男的肩膀,防止她再暴起,同时转头看向惊魂未定、正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刘大锤,浓眉紧锁,语气带着责备“老刘!不是我说你!你这张嘴是真该上把锁了!多大岁数人了?跟个小姑娘开这种浑玩笑?合适吗?赶紧的,给人小花赔个不是!”

刘大锤看着被白天齐控制住、依旧像只愤怒小兽般瞪着血红眼睛的花胜男,再看看白天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头了。

他讪讪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弄得脸更花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花胜男,语气总算正经了点,带着点不情愿的服软“那…那个…小花,对不住啊!哥…哥就是嘴贱!胡说八道!你…你别往心里去!哥错了!”最后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花胜男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恶狠狠地瞪着刘大锤,显然那句轻飘飘的“错了”并不能浇灭她的怒火。

白天齐见状,按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冷静。他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清了清嗓子,脸上又挂起那副憨厚可亲的笑容,打圆场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老刘,赶紧把你那破冰箱修好,老王那边还等着用呢!小花,”

他低头看向依旧气鼓鼓的女孩,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号的不锈钢碗,里面是刚从冷柜里刮下来的、冒着丝丝寒气的、晶莹的碎冰沙,上面还点缀着两颗红彤彤的腌樱桃(估计是凉菜间的边角料),“消消气,天热,来,尝尝这个,我刚弄的‘灭火冰沙’,熬哥秘方,清心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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