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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景呆呆地看着那人,直到火星快要烧到指尖,才猛地回神。他缓缓低头,吐出一口寡淡的烟雾,随即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无赖的笑容:“喂,都怪你。害我半根烟都白烧了,一口没尝着,全便宜了风。你得赔我。”
&esp;&esp;“你盯着我发呆,反过来怪我?”余久山失笑摇头,那语气里满是拿他没办法的纵容。
&esp;&esp;“可不都怪你吗?这笔账,必须算你头上。要不是看你,我的烟怎么会忽然少了半根,这可不得怨你?我不管,你必须赔我。”李景叼着烟,整个人都凑了过去,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esp;&esp;余久山没说话。他只是漫不经心地,从烟盒里又咬出一根,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蓝色的火光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声音被熏得有些沙哑:“要我赔你什么?”
&esp;&esp;“废话,当然是烟啊,再给我来根。”
&esp;&esp;“真要?”余久山平静看他。
&esp;&esp;“肯定啊,我这根都抽完了,还没尝到味道呢。”李景将燃尽的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
&esp;&esp;“行。”
&esp;&esp;余久山应了一声,叼着烟,拿着烟盒,一步步向他逼近。
&esp;&esp;“嘿,今天还挺上道。”李景笑意更浓,伸手就要去接,“给我吧,我自己来。”
&esp;&esp;烟盒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却并未落到李景手中,反是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发出两相碰撞的声响。
&esp;&esp;李景拽住他的领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瞟了眼垃圾桶:“说好给我尝的呢?你他妈学坏了,还耍我是不是?”
&esp;&esp;两人凑得极近,甚至可以闻到彼此吐吸间相同的烟味,呼吸交缠着,鼻梁几乎碰到一处。
&esp;&esp;余久山用指尖夹过嘴中含着的烟,声音低哑:“没。”
&esp;&esp;“我管你有没有骗,反正我现在必须要抽。”竟是忽然暴起,想抢余久山手中的半根烟。
&esp;&esp;论力气,李景鲜有对手。常年坐在办公室的余久山更不会有所例外,余久山几乎没来得及抵抗,就被他轻易地拽倒在沙发上。余久山的手在半空中却下意识躲过他来抢夺的手,烟灰颤颤巍巍地散落在地面。
&esp;&esp;余久山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眼底燃烧着怒火的李景,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声:“就这么想抽?”他问,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行,我满足你。”
&esp;&esp;然而,就在李景以为胜利在望时,那只夹着烟的手,却在半空中灵巧地一躲。
&esp;&esp;余久山吸了口而后将烟拿开,另支手掐着他的下颚,俯身凑近他的唇,缓缓吐出烟雾,并不给他后退的机会。
&esp;&esp;他没有直接亲吻,而是将那口尚未吐尽的薄荷烟雾,尽数渡进了李景的唇齿之间。
&esp;&esp;在李景还未反应过来时,先飘过来的是薄荷的气息以及余久山的须后水味,而后是唇上湿润的触觉,舌尖带着微涩的苦意,混杂着独属于余久山的干净气息。
&esp;&esp;清冽,而又滚烫。
&esp;&esp;李景没有闭眼。
&esp;&esp;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诧,就以这么近乎于审视的姿态,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余久山。
&esp;&esp;对方倒是闭着眼,长而直的睫毛蝶翼似,轻轻颤动着,吻得投入而认真,与刚才那份不容置喙的强势,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esp;&esp;见状,李景并未挣扎,却也没有回吻。他只是顺从甚至带着一丝纵容地,任由余久山亲吻着。他微微后仰,将自己更多地交了出去。不知何时,姿势就变成了余久山半跨在他身上,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esp;&esp;他静静地观察着。观察着余久山那向来白皙的皮肤上,从眼尾到耳廓,都染上了层薄薄的绯红;观察着那双紧闭的琥珀色眼眸下,压抑着的汹涌情愫;也感受着,那只按在自己后颈的手,是如何用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传递着他失控的心跳。
&esp;&esp;唇齿间,只剩下彼此粗重而滚烫的呼吸。
&esp;&esp;余久山渐渐放轻了力度,松开了按着他的那只手。其实只要李景想,他随时可以挣脱。
&esp;&esp;但他没有。
&esp;&esp;直到那半根烟燃尽许久,余久山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般,缓缓地分开。两人胸口剧烈起伏,在昏黄的灯下,气喘吁吁地对望着。
&esp;&esp;打破这片粘稠沉默的,还是李景。他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唇,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不着调的笑意:“说好赔我半支,你就给了一口?”
&esp;&esp;“……够了。”余久山狼狈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他。他将早已熄灭的烟蒂弹入烟灰缸,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沙哑,“从今天起,禁烟。下次,一口都没有。”
&esp;&esp;“行啊。”李景拍了拍他的腰,示意他让开,“明天要去邱山,你早点睡。我回房了。”
&esp;&esp;余久山沉默着让开了路。
&esp;&esp;他目送着李景那看似潇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他重重地向后倒去,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抬起手臂,用手腕压住自己发烫的眼睛。
&esp;&esp;无奈的叹息声,从他唇边溢出。
&esp;&esp;李景回到房间后,反锁上了门。
&esp;&esp;他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刚才那个吻带来的所有感官冲击。
&esp;&esp;薄荷烟的气息、余久山的须后水味、唇上湿润的触感、那份不容拒绝的力道……此刻都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那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esp;&esp;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随即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来。
&esp;&esp;他走到床头柜,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药盒,倒出日常剂量的药片,吞了下去。喉间一片苦涩。
&esp;&esp;他靠在床上,轻声对自己说:“睡吧,明天要和他一起爬山。”
&esp;&esp;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去适应,去接受。
&esp;&esp;但大脑却完全不听使唤。那个吻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被无限地放大、慢放、重播。那份陌生的、被另一个人彻底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esp;&esp;他会适应的,总有一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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