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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景这般麻木地告诫自己,然后,终于放弃了抵抗,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了另一种药。他没有数,只是随意地倒了几片在手里,扔进嘴里,嚼碎,然后混合着唾液和苦味,用力地咽了下去。
&esp;&esp;他需要一些更强效的东西,来结束这场无休止,反复在他脑内上演的折磨。
&esp;&esp;依着黑暗与柔软的枕头,他终于在药物的强行介入下,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那始终紧皱的眉头,无声地诉说着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esp;&esp;适应这种亲密,适应这种失控,适应另一个人入侵自己的世界。总有一天,会的。
&esp;&esp;他不知道“总有一天”有多远,他只是如此简单的希望着。
&esp;&esp;次日清晨,先醒来的是余久山。
&esp;&esp;他没有打扰李景,只是轻手轻脚地处理好一切,让人送来温热的早点,仔细地放进保温柜。然后便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昨晚那本没看完的线装书,安静地等待。
&esp;&esp;他喜欢和李景一起用餐,也习惯了。
&esp;&esp;晨光如同流动的金沙,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一半洒在泛黄的书页上,一半落在余久山专注的侧脸。
&esp;&esp;光线穿透他浅棕色的眼眸,让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竟好似一捧盛着阳光的溪水,清澈而通透。他不说话时,整个人都带着些许疏离,是种近乎于神性的清冷,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这片过于明亮的晨光里,消失不见。
&esp;&esp;李景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静默地看了许久,才走下去。
&esp;&esp;“醒了?早安。”余久山搁下书,抬头看他,“早餐在保温柜里。”
&esp;&esp;李景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一小时后出发,你那边没问题吧?”他走向厨房,看到保温柜里正好是两人份的白粥,忍不住数落了一句,“说了别等我,下次自己先吃。”
&esp;&esp;“没等你。”余久山平静地回答。
&esp;&esp;那潜台词却是: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
&esp;&esp;“是吗?刚送来的?”李景显然曲解了他的意思,将两碗粥都端了出来,“那正好,一起吃吧。”
&esp;&esp;“嗯。”
&esp;&esp;“有糖吗?”李景尝了口,抬头问道,“这粥没什么味儿。”
&esp;&esp;“应该是有的,我去帮你找。”
&esp;&esp;“不用,我自己来。”李景很快就拿着糖罐出来了。
&esp;&esp;他往自己碗里加了两勺,搅匀,却没有盖上盖子,而是问向余久山:“你要不要?”
&esp;&esp;“不用了。”余久山看着他,以仿佛闲聊般的语气,轻声问他,“昨晚没睡好?”
&esp;&esp;李景盖上糖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我看起来像没睡好的样子?”
&esp;&esp;“你只有在睡眠不足的时候,”余久山淡淡地解释,“才会格外偏爱甜食。”
&esp;&esp;“是吗?”李景挑眉,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你怎么什么都记着?就不能是我单纯口味变了?”
&esp;&esp;余久山看着他那副灿烂而又看不出丝毫疲惫的表情,也觉得自己或许是多虑了。
&esp;&esp;“可能吧。”他含糊了一句,低头继续喝粥,到底是没有深究。
&esp;&esp;餐后,余久山见李景又拿出了他自己昨日带来的背包,冲着余久山招手,示意他过来点,应当是有什么事。
&esp;&esp;“诶诶,余久山,过来一下。”李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那个昨天还故作神秘的深色背包。
&esp;&esp;“怎么了?”余久山依言走近。
&esp;&esp;李景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未开封的防晒霜盒子,抛给他:“诺,给你的。今天山上太阳大,你这细皮嫩肉的,别回头晒伤了。”
&esp;&esp;“不用。”余久山看了一眼,随手就将那盒子搁在了茶几上,“没那么娇气。”
&esp;&esp;“嘿,你这人,好心当成驴肝肺!”李景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坐下,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我跟你说真的,云城的紫外线不是开玩笑的。为了给你挑个合适的,我可是做足了功课,特意问了好几个oga朋友,他们都说这款最好用。”
&esp;&esp;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快夸我”的得意。
&esp;&esp;“……哦,oga啊。”余久山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莫名能让人感受到某些言外之意。
&esp;&esp;就是这毫无波澜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景所有的得意。
&esp;&esp;“喂!你那是什么语气?”李景立刻急了,“就是普通朋友!纯的!不信你现在就翻我手机,挨个打电话过去问!”
&esp;&esp;“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余久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无辜,“我什么也没说。”
&esp;&esp;“你是什么都没说,就差把‘怀疑’两个字写脸上了!”李景气鼓鼓地拧开盖子,挤出一截乳白色的防晒霜,“行了行了,算我自作多情,给你表忠心。手伸过来……算了,我帮你涂。”
&esp;&esp;“不用,我自己来。”余久山伸手去接。
&esp;&esp;“得了,别动。”李景不容置喙地按住他。
&esp;&esp;李景的指腹沾上防晒,涂得很细致。他似乎很少做这种事,动作里带着一丝笨拙,却又格外认真。从额头、鼻梁到下颚,乃至是露出的脖颈,都一一照顾到。涂完后,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才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指腹。
&esp;&esp;“还有你自己。”余久山始终安静地任由他动作,直到此刻才开口提醒。
&esp;&esp;“知道了,我等会儿随便抹点就行。”李景打算蒙混过关。
&esp;&esp;“就现在。”余久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我看着你涂。”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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