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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锐却笑一下,拒绝掉:“自己知冷知热的,用谁监督?”
宁知然被这一句噎得没意思极了,专心进食,装没听见。
饭后回家不久,突发状况,顾承锐临时需要跟平台开个线上会,另一边工作室又打来电话,说这次出差的素材拷好了,某位住内厝澳的员工今天正好回来,可以顺路给他捎上门,问家里有没有人。
他只能跟宁知然讲明状况:“等下要是我会没开完,得麻烦你帮忙拿一下,工作室的小邹会送来。”
宁知然其实根本不知道“小邹”是谁,但听顾承锐的口气他理应认识这个人,于是嘴里答应,心里想,两口子轮流加班,这是一对什么样绝配的劳碌命啊?
小邹来得很快,也许顾承锐开的工资好看吧,积极性看着比宁知然的助理高多了。他是个留着圆寸的小年轻,开口就叫:“老板娘好,我是小邹。”
宁知然接过装着硬盘的文件袋,客套:“小邹是吧,麻烦你大晚上跑一趟,多谢,进来坐坐吗?”
小年轻摆着手纠正:“不不不,举手之劳,但老板娘我叫小邹,支——欧——邹——”
宁知然反应了一下,猜测:“周润发的周?”
“小邹”连连点头。
宁知然语塞,简直被顾承锐气死。虽然小周确实有点平翘舌不分,但顾承锐的普通话至少也有二甲,怎么还管人家叫小邹?退一万步,他是第一天认识自己员工吗,难道不知道人家姓什么吗?
送走小周,又过了近一个小时,顾承锐才开完会,伸着懒腰从书房出来。
宁知然坐在小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墙边的五斗橱刷平板。他特别喜欢这一条,柔软厚实,当初是他亲自挑的,没想到分手后顾承锐也没扔。
气已经平了,宁知然懒得再和他理论小邹还是小周的问题,指了指五斗橱上,意思是硬盘在那自己拿。
顾承锐道过谢,又问:“你知道我读卡器在哪吗?”
宁知然头也不抬:“没见。”
接下来的十分钟,顾承锐就在二楼绕出来绕出去,动静被他礼貌地控制得极小,但那么一个大活人,实在是难以忽略。
终于,宁知然忍不下去了:“书房或者你工作间找找呢?”
顾承锐耐心道:“都找过了,没有。”
宁知然反手叩了叩五斗橱的木头:“这里面呢?”
顾承锐立刻道:“我怕打扰你不敢开,也许就在里面也说不定,我不知道,我忘了,咱们翻翻吧。”
于是两人并肩站在五斗橱前,宁知然拉开最上层,是各种充电器、数据线和说明书,第二层是办公用品,第三层是药,第四层是户口本房产证和几本相簿,最底层——
散着几十个没拆封的避孕套。
宁知然和顾承锐同时定住。
他们离彼此都有点太近了,谁也没能成功藏住那一刻的错愕和尴尬。
琴屿03
严格意义上来讲,宁知然没有和顾承锐长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过。
大二暑假,他们因为一个小意外认识,顾承锐打着合租的旗号邀他同住(后来他才知道那就是顾承锐的房子),租金低到离谱,重点是离他实习的公司极近(后来他才知道老板就是顾承锐他妈),宁知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住了一个月。
事实证明,天上不会掉馅饼,顾承锐随即就开始对他穷追猛打。虽说宁知然现在时不时在这里患得患失,但最初,他是真的被缠得不胜其烦。
不过,顾承锐对人好起来并不是那种腻腻歪歪、百依百顺,但就是有本事让人觉得全心全意被他在乎着,随便换了谁都受用。
后来在一起了,有时假期宁知然不想回家,顾承锐不想住宿舍,也会同居一阵子。
但不论上述哪种情况,都不会在家里“囤”这么多避孕套。
顾承锐率先回过神来,迅速就想把抽屉推回去,但宁知然搭在边缘上的手却不躲开,顾承锐为防夹到他,只得停下。
宁知然随便抓了一个,看了眼包装上的小字,又扔回去:“还有三个月过期。”
顾承锐这才咣一声合上抽屉:“用得完。”
宁知然不置可否,回到原处坐下,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顾承锐走到楼梯口,瞟他一眼:“你别那么窝着坐,哪天又腰肌劳损了。”
宁知然说“哦”,蹭着橱柜慢慢往下滑,最后变成仰躺在地毯上,举着平板看。
顾承锐笑笑,敲了一下自己的鼻梁骨,没说话,宁知然没懂他什么意思。
刷了又有十分钟,他渐渐开始眼皮打架,胳膊也酸了,挣扎几番一泄力,平板脱手一掉,磕到了鼻尖和下巴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顾承锐在楼下幸灾乐祸:“砸脸上了吧!”
宁知然把平板撂到一旁,揉着鼻子,盯着天花板上有些刺眼的顶灯。他困了,可光线并不适合入眠。
一对会把双人合照贴满整面墙、囤几十个保质期在下下个月的避孕套的伴侣,会在一整周的异地之后,连拥抱亲吻都没有吗?
宁知然不明白。
顾承锐最后在阳台的茶几上找到读卡器,回到二楼,发现宁知然已经在小客厅里睡着了,侧枕胳膊,略蜷起来,顶着明晃晃的灯,睡得像一个数字6。
他俯下身,捋了捋对方的肩膀:“然然?”
睡意朦胧间,宁知然本能地对这个称谓给出了点反应。他抬手去够顾承锐,像一个“邀请”或者“索求拥抱”的姿势,但顾承锐只是把手臂借他使了一下力,半托着他坐起来,说“洗漱过再去睡”,便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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