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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寺里师父为我解签,解出一个数字,87。我这些年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没仔细去想过……”
宁知然说着,开始扳着指头数数,没数几个顾承锐就出声打断了他:“是86天——4月5号到6月30号。”
“86天……”宁知然茫然地复述一遍,“还有一天呢?”
顾承锐犹豫了一下:“如果按你说的,你许的愿是希望我们‘在一起’,那第87天大概就是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日子——无论是过去,未来,无论哪个时空。”
宁知然病急乱投医地说:“那怎么才算我们重新在一起呢?我们再去结一次婚?我们不分居了住一起,是不是就不会有三周目四周目五周目了?”
顾承锐轻笑一声:“你怎么瞒得过菩萨呢?我们是不是真正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彼此真心——举头三尺有神明,睁眼看着呢。”
他的视角看不全宁知然的脸,只发现宁知然面无表情,像是丢了魂一样僵着。
顾承锐叫:“然然,然然?怎么了?”
宁知然轻声说:“是因为我。你是被我牵扯进来的,如果我没有许那个愿,你的人生原不必被这些事情打扰。”
顾承锐语塞片刻,安慰他:“没有呀,宝宝,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别这么叫我了!”宁知然蓦地低头看向他,语带残忍的平静,“你原也不必被我打扰。不用一次又一次在这86天里循环,想方设法再爱上我,逃到第87天。”
顾承锐沉默了一会,等他坐回沙发上、望着窗外发怔时,才说:“我尽快回厦门,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好吗?”
宁知然却摇头,勉强一笑:“你继续工作吧,不用急着回来,别把人家小周再叫错了。日子还得过,不能波浪式前进好歹还能争取个螺旋式上升呢。”
顾承锐挂掉了视频,宁知然的目光再次落回日历上。
八十六天,4月5日到6月30日,清明到小暑,一半的春天和一半的夏天,温不是温,热不是热,甜不是甜,苦不是苦。南国景色大同小异的季节,梅雨,雷暴,即将到来的台风。白鹭正繁衍,榴莲未成熟。他在爱里的一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案子与一周目差别不大,宁知然有了上回的经验,效率大大提高,加班时长显着减少。
可在此之外,等候顾承锐回家的日子里,宁知然再没有了一周目那种困惑、紧张、惊喜与期待参半的心情。
周末时,他照例去鼓浪屿,陪伴阿嬷,顺便确认照片墙——它依然是时空交错的证据,但背面记着2024年4月5日之前日期的相片,有因为一周目而发生细小的变化;4月5日到6月30日之间,那些拍摄于未来的、行程矛盾的相片,则与一周目相同,并未变化。
宁知然意识他需要给自己找点什么盼头,顾承锐这次没去塞维利亚,那大概是没法为他调苦橘香水了。
他发消息问:二周目的他有准备什么伴手礼吗?
没有用“你”,用了第三人称。
顾承锐隔了很久才发来一张照片,是串泰银的饰品,中间穿了一只手工雕刻的蜗牛。
宁:手链吗?
顾承锐又发来一段视频,蜗牛壳中空,其实是一个铃铛,甩两下清脆地响。
顾:是往脚上戴的
宁知然似乎透过文字看到了顾承锐挑眉的微妙表情。
顾:他还怪会玩的
过了一周左右,顾承锐定下了回程的日期和航班。
宁知然查过,东航,中午起飞,上海中转,次日零点左右才能到达厦门。
他心说,这次中转时间充足也不是法航,再把行李箱丢了我真要去找航司哭坟了。
可是厦门天气状况复杂,晚点是家常便饭,宁知然晚上十点多到了高崎机场,在“到达”的出口外长椅上坐着等,只看手机软件里的航班状态一直是标红延误,迟迟无法从上海起飞。
不过宁知然倒没有很心焦,等待是一件需要去习惯的事情,在经历过分手那天等待顾承锐回复之后,他的耐心与恒心变得非常好。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飞机终于落地,宁知然早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朦朦胧胧间听到人声嘈杂,万向轮滑过大理石地面,通知领取托运行李的机场广播,窗外好像又下起了雨。
宁知然半睁开眼,忽觉一片阴影出现又消失。
顾承锐在他面前站定,蹲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说:“行李没丢,围巾也在,戒指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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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目(しゅうめ),游戏术语,表示玩游戏的流程数。
鹭鸶03
宁知然把脚搭在顾承锐膝头,让他给他把那条泰银的足链戴上,摇了两下,铃铛随着他小腿肚子的肉轻轻晃悠。
行李还在客厅摊着,旅途劳顿,顾承锐懒得收拾,往沙发上一倒。他本意是没想直接睡宁知然身上的,但实在是软软的太舒服。
宁知然也不会再生什么绮思,他知道顾承锐抱他就跟叫他“宝宝”一样,不过是一种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打招呼方式,与他跟别人说heybro没本质区别。他感觉自己就像路边那种充电桩,或者垃圾场没人要的巨大抱抱熊。
“你说如果我们能脱离循环,”宁知然问起他这周产生的新疑惑,“是能继续从2024年7月1号过下去吗?还是回到咱们来的2020年呢?”
顾承锐思考一会:“你当时跟菩萨许愿的原话是什么?”
宁知然努力回忆:“应该就是……三年之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吧。”
顾承锐:“2017年的三年后是2024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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