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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星星终究还是选择了他。
虽然去北城的动车没了,但还有摇摇晃晃的蓝皮火车,刚巧不巧有两张软卧车票,等喻江回到候车大厅的时候,见田恬双手抱着泡面发愣。
“在想什么?”
方才喻江抱他,便发现其衣服极其潮湿,外加候车厅气流四通八达,生怕人感冒,喻江赶忙给人换上了自己的衣物。
他的尺码对于田恬来说还算合身,不过上衣长那么一点,露出过分白皙的胸口。喻江偷看过,没发现任何暧昧痕迹,这使得心中喜悦更上一层楼。
男生不知经历了什么,跑过来时浑身脏兮兮的,那么爱干净的田恬,脚踝竟有一条条灰泥,看得他心疼。喻江又买来湿巾,看着小孩有点苍白的唇,用热水浸湿了才帮他擦。
等湿漉漉的洞洞鞋被人脱去,田恬这才抱着杯面眨眼回神,看着喻江将他的脚放置膝头,轻轻一翻发现脚背磨出来的血泡。
“你是吃饭,还参加徒步了。”
喻江虽嘴上不饶人,还是小心绕过伤口擦拭:“我身上没有创可贴,等去服务台要几张。让我看看你右脚。”
压根不给田恬躲闪时间,他另一条腿被喻江轻松捞起,惯性令他身子往旁边歪,生怕撒了今天晚饭,田恬手臂举过头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一滴汤撒出去。
见他这副模样,喻江哑然失笑,用热湿巾敷住田恬的脚趾:“中午没有吃好吗?怎么如此宝贝一个方便面?”
被问到的男生未吭声,而是学着小奶猪吸吸鼻子,眯起了眼睛朝喻江笑,模样可怜又可爱。
“不说话,还真坏。”
帮田恬擦干净了脚,喻江也没放下去,他就顺势将其揽在胸口,看对方的眼神宠溺。他们是凌晨的火车,所以不急着往前坐,像躲猫猫藏在角落,自然光线也不如外面的强。
也真是因为这样,喻江才敢肆无忌惮地端详田恬。
越看越喜欢。
寻常喻江是生人勿近的冷美人,自从他在田恬身上发现自己一直追寻的东西,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黏在人身边。
先前,他可能会因为田恬被所有人关注而吃醋嫉妒,可眼下,对方乖乖歪在他身边,像只小松鼠双手捧着不值钱的杯面,水汪汪的眼睛闪啊闪,却始终看着自己,仿佛就是他的神、他的天。
这让喻江的心无比满足。
他能在这个时刻,短暂的占有他。
这何尝不是一种得偿所愿。
或许是喻江的目光过于炙热,田恬总算察觉不对,睁开眼刚好对上男生如狼似虎的眼。那种如同看上等烤肉的视线,令田恬默默吞咽喉结,语气都带着谨慎。
“干、干嘛……”
还以为他是看上自己手中的泡面,田恬微抬脖子看向车站超市,示意那里24小时营业。顺便用脚趾轻轻踩了下喻江的外套。
见男生脸上笑容忽然加深,刚做完这一歧义动作,田恬边嘀咕有病吧边收回脚,穿好鞋后小心掀起杯面盖子,顺着边缘小心抿口汤。
从喉咙溜下的热意,暖和住被柳相旬冻住的血液,不过他也就喝这一口,嘴巴里稍微有点咸味,便将东西递给了喻江。对方也不嫌弃他,顺从接过后的吃完剩下的面条。
候车厅的数字跳转到了十一,先前还算喧嚣的大厅逐渐寂静,偶尔有检票的人起身排队,动静传到他们坐在角落时可算是忽略不计。
田恬缩在椅子上,膝头还盖着用来保暖的喻江的外套,他默默低头,鼻尖埋入衣领,自以为不被发现呼吸着残留的气息。与柳相旬极其霸道的冷香截然相反,这种混合阳光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想一直嗅下去。
他自以为动作小心,其实早在他低头时,喻江眼角余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见人如小动物般嗅来嗅去,喻江极力克制住嘴角,当未察觉到独自窃喜。
“小喻,你在偷笑吗?”田恬忽然开口,视线也随之落在身边男生,结果因嘴巴离开熟悉的气息,又默默低头埋在衣服里面。
先前在人文主义极浓的学校里时还看不太出来,他只知道喻江长得还行,有种古代世家公子才有的淡雅气质,那是种对世俗无所谓的凛然之感。等将人放在接地气的高铁站,这份独一无二的出尘之气,很容易就将他跟身边人区分出来。
候车厅灯火通明,角落光线偏暗,零星落在喻江肩膀时,更衬得他五官如水墨般出众。仿佛有道无形屏障,将他与周围俗世分割,有种格格不入的美。
田恬目光偏移,下巴抵住膝盖。
他有点不太敢看他了。
“恬恬?怎么,哪儿不舒服?”
第一时间察觉他异样,喻江询问声关切,隔着扶手伸过来手臂,温热掌心贴住他额头。紧接着,座位间的扶手被田恬拉起,他一点点蹭到喻江身边,闭眼靠在人肩膀,整张脸蛋都埋入喻江的衣服里。
他压着喉咙,声音含糊,呼噜呼噜的就如小动物瞌睡:“小喻。”
“嗯?”
“小喻。”
“嗯。”
“小喻。”
田恬也说不上来怎么,就想一直唤着对方的名字,然后听喻江不厌其烦的回应他。结果最后一声时,身旁没了动静,他也不想抬头见喻江不耐烦的脸。
看吧,没人回应他,旁人都会觉得他聒噪还无理取闹。借外套的遮挡,田恬微闭双眼,下巴放在膝盖缓缓地来回摩擦。
坏小喻。
喉咙处隐隐散发柳相旬挤压后的痛感,田恬不敢发出太大嗓音,于是在心底默默声讨:小喻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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