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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解决了他的一个难题,所以他的神情也轻松起来。
李显打心里的愉悦极了,李濂说也许是永宁公主在散步的时候不小心跌倒,所以滑胎。但周围昏迷的丫鬟却也说不清。李显一直希望的是以一种温和不被察觉的方式让永宁公主失去这个孽种,因此如何让永宁公主跌倒,必然不是他吩咐的。
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永宁公主醒了过来。
起初李显还紧张了一刻,以为是府里进了刺客,永宁公主这是没命了。但太医来后仔细地检查过,永宁公主除了跌倒以外,并无任何伤痕,是流产了。
看见李显的第一眼,永宁公主吓了一跳,似乎没想到李显怎么会在她的房里。紧接着,永宁公主面色大变,像是想起了之前生的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小腹。小腹平坦,她看向李显,颤抖地问:“本宫的……”
本来还在为此事焦头烂额,不知道要用什么法子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永宁公主落胎,没想到今日突然听到他院子附近传来人的尖叫。等跑过去后下人才现,永宁公主和她的婢女倒在地上,婢女昏迷,永宁公主倒在台阶下,身下全是血迹。
“公主,”李显深深地叹了口气,悲伤地看着她:“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
因此永宁公主不能死。
说到“我们”时,李显的眼中划过一丝讽刺。他一点儿也不悲伤,如果面前的女人不是永宁公主,不是成王的妹妹,如今她连一条命都没有了,怎么会只是失去一个孽种?
李显觉得很头疼,他不能用明目张胆的表现来剥夺这个孩子,否则皇家会怪责他们照顾公主不力。但就这么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永宁公主的孩子就会越来越大,孩子越大的时候,流产就越危险。虽然所有的李家人都不会为永宁公主的死伤心,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还需要永宁公主来维持和成王的关系,让成王以为欠了李家而对李家心怀愧疚,从而补偿他们。
永宁公主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大叫道:“不可能!”她起身要下床,嘴里嚷道:“我要找太医,你是在欺骗本宫,本宫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呢?”
这一个月来,李显准备了无数种办法,想让永宁公主肚子里的孩子“不小心”滑胎。可无论他怎么做,永宁公主最后都安然无恙。那些泼在地面上的油,薫香里点着的可使人流产的药,以及吃食中不动声色添加的药材,通通都没有用。想来是永宁公主实在很紧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任何东西都不假手于人,以至于那些都没有派上用场。
“公主!”李显强忍着厌恶抓住她的手臂,痛声道:“是真的!你从台阶上跌倒下去,太医已经来过了,孩子没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日后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立刻做出一副沉痛的表情,仿佛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还是李濂和李仲南将太医送走的,他坐在永宁公主榻前的凳子上,看着永宁公主,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从台阶上跌到下去……”永宁公主喃喃道:“对,不是,我不是从台阶上跌到下去的,是有人推我!”永宁公主反手抓住李显的手臂,“李显,你们府上有人对本宫行刺,是他推本宫跌倒,是他害得本宫失去孩子!”
李显就明白过来,永宁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李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追问:“公主可看清推你之人的脸?”
宫里的太医得了消息,急急忙忙深夜便往右相府上赶。这可是成王的妹妹,永宁公主,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带着皇家血脉的,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但替永宁公主把过脉后,这太医也只能摇头,对着李显长长叹气。
永宁公主摇了摇头:“没有,他蒙着脸,我什么都看不见。”
右相府在这个和平日一般无二的夜里,突然忙碌了起来。
李显心中松了口气,永宁公主复又看着他,恨声道:“是他杀了我的孩儿,你们李府上侍卫如此松懈,害得本宫深陷危险。这是你们的过错,本宫要同太妃说明此事,要告诉大哥,倘若不找出此人,抽筋扒皮,本宫誓不为人!”说到最后,她咬牙切齿,显然是将这人恨毒了。
她大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李显被永宁公主的狠戾也激得心中不由得一惊,倒是没想到永宁公主竟然如此看重她肚子里的孽种,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为肚子的孩子报仇。他沉吟着还要如何安慰永宁公主几句,外头突然传来带着哭腔的“殿下”,梅香从外头跌跌撞撞地进来。
梅香正要说话,突然间,身后的草丛里,突然跳出一人,梅香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人一手刀劈向后颈,晕了过去。永宁公主大叫一声,那人又伸手狠狠地一推永宁公主,草丛的后面是装饰用的台阶,约有五尺高,永宁公主被这么一推,一下子跌到下去!
这婢女总是跟在永宁公主身边,看上去永宁公主也极为信任她,将她视作心腹。梅香扑倒在永宁公主榻前,哭道:“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保护好小殿下……”
李显的院子不知是不是被李显特意安排好的,走了一段时间的时候,便一个下人也看不到了。再走十几步远,大约就能看到李显的院子。永宁公主道:“李显倒是会挑地方。”
永宁公主闭了闭眼,突然狠狠地给了梅香一巴掌,怒道:“都是你!倘若你能机灵一些,早点现此人,倘若你没有被她打晕,本宫的孩儿也就不会死!贱人!”
李显的院子虽然偏僻,好在很安静,那里没有别的下人。只有关了一个书房的哑巴,哑巴不会说话,况且她也可以不进书房,就在院子里走走,也能暂时清净一会儿。
那梅香莫名得了一巴掌,一句话没说,只是捂着脸抽泣。永宁公主看着看着,自己的眼泪也扑簌簌落下来,哀声道:“我的孩子……”
她让梅香扶着她往李显的院子那头走去。
她是为了保全这个孩子才嫁到了李家,才会迫不及待地进门,为的就是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合适的身份。如今孩子没了,她在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还要留在李府做什么。况且如今还平白嫁给了李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还不如早早地听刘太妃的话,或者按照沈玉容说的,直接喝药将这孩子去掉,也不必嫁到李家,如今还是自由身,等得了机会,还是能嫁给沈玉容。
右相府里的下人看见永宁公主,都要纷纷行礼的,但永宁公主今日看见人便觉得烦闷,只觉得来来往往的人晃得眼花,越觉得恼火。而且不知怎么的,出了屋子后,她总觉得心跳得很快,像是要生什么事情一般。
眼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永宁公主不知道前途在哪里,十分茫然起来。
“好。”梅香赶紧过来搀扶她。
李显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心中又掠过一阵快意。这永宁公主把他们李家当傻子,带着孩子就想嫁到李家,也没有问过李家人答不答应。如今孩子掉了,还做出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给人看。不过他们李家人都晓得,这孩子不是李显的,因此,也不会为这孩子留下一滴伤心的眼泪。
永宁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想到那个到了绝境却越凄艳的女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她把镜子一摔,莫名地怒道:“不想呆在屋里了,出去走走吧。”
何必呢?
也许就是那份从容,却更加激怒了永宁。
他装模作样地安慰了永宁公主几句,越是这般,永宁公主就越是不想见到他。若不是去李显的院子,她何必遭此厄运。永宁公主是把一切能怪罪的人都怪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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