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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坐在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难得没了平时的戏谑。
“凌霄。”他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真的开始反抗神界,会有多少人站在我们这边?”
“不知道。”凌霄摇头,“但至少,那些被神界害过的人,会站在我们这边。”
“比如铁牛的老娘?”
“嗯。”
青丘沉默片刻“明天我出去打听打听。铁牛家在城西,应该不难找。”
“小心些。”
“放心,论藏匿的本事,狐族可是祖宗。”
夜深了。
凌霄躺在地铺上,却毫无睡意。胸口那股灼热的力量在缓慢流淌,像一条苏醒的河流。自从古庙之后,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力强了许多,至少不会一激动就失控。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银甲卫,神将,还有那个高坐九天的天帝……
他翻了个身,看见灵汐安静的睡颜。月光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凌霄伸出手,想抚平她的眉头,却在半空停住。
他想起青丘的话。
“她活了少说几百年,你呢?二十出头的小屁孩。”
是啊,他算什么?一个边关小兵,侥幸觉醒了血脉,就敢说要弑神?说要保护一个曾经是神女的姑娘?
“但至少……”他轻声自语,“至少在我死之前,不会让她再受伤。”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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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丘就出门了。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把炉灰,把尾巴塞进裤腰,再戴上破毡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穷苦少年。出门前,他还从厨房顺了半块干饼,边走边啃,演技浑然天成。
凌霄留在屋里照顾灵汐。
她的烧退了些,但还是很虚弱。凌霄熬了粥,一勺勺喂她。
“我们……在哪儿?”灵汐声音沙哑。
“雪原城。”凌霄说,“铁牛的老家。”
灵汐眼神动了动“你兄弟……”
“嗯,等你好些,我们就去看他娘。”
灵汐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但她没睡,而是开始调息。星辰碎片悬浮在身前,洒下点点微光,滋养着她的经脉。
凌霄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忽然问“灵汐,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救我,后悔跟神界作对,后悔……变成现在这样。”
灵汐睁开眼,静静看着他。许久,她轻轻笑了“你知道吗,在神界的那些年,我每天都要说很多违心的话,做很多违心的事。我告诉凡人要虔诚,告诉他们苦难是神的考验,告诉他们死后会去往神国……”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
“但其实我知道,那些虔诚化作的信仰之力,都被诸神瓜分了。那些苦难,是神界故意降下的,为了榨取更多的愿力。至于神国……根本不存在。人死后,神魂要么消散,要么被神界收走,炼化成维持神域运转的燃料。”
她伸出手,触碰凌霄的脸颊。
“所以,我不后悔。被你救下的那一天,是我这几百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真正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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