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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蝉面白如纸,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从前的那些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都是痴心妄想!她根本从头到尾,都生活在一个脚底下布了尖刀的陷阱里!一刻不曾脱离!
……
萧袭月与秦誉乘着马车,一路出了平津王城临邑。郊外万木凋零。连着几日降温之后,本来还带绿意的叶子眼下都作了橙黄,风一吹,如雨一般纷纷飘飞,远看着,又似一群蝴蝶在飞舞。
秋深了,很快便要入冬。
秦誉有寒症,不宜受凉,是以与萧袭月同坐在马车上。冬萱变得格外有眼色,到马车外同赶车的剑风一道坐着,留了两人独处。
自二人摊牌以来,都默契地减少独处时间,以免尴尬,这回面对面的,不对着也是不行了。
萧袭月找了个话题,便是出宫前收到的密信。
秦誉却说:“削藩之事我早在南下之前便已料及。诸侯王势力大、自由度高,一直是齐国之弊端。不然,也不会出现南北分裂。削藩是迟早之事。眼下,太后定然在等待一个契机,一旦我们触碰到,便会寻了借口,将诸王召回平京,控制在掌心中。”
“你……竟都知道了。”萧袭月好不容易找到个以为可以谈一路的话题,却不想刚刚开了个头,就被秦誉说了个透彻。是了,这个男人手段并不在陈太后之下,只是时局原因,不得不韬光养晦。
秦誉见萧袭月有些找不到话说,也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一下子说出来。
“萧袭月……”
萧袭月被秦誉唤了一声名字,略生硬的答了一声。
“嗯。殿下又何事?”
退退缩缩不是秦誉的性格,是以,他将这些日子想说的话,都问了出来:“我只要你一句话,虽然这句话我曾经也问过你,但是彼时你并不知道我有着前世记忆,是以,我才再问你一回,你要认真的回答我。”
他双手扣着她的双臂。萧袭月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紧张得厉害,已经有预感秦誉要说什么话。
秦誉的双眸漆黑如夜空,却又晕染着如火的炽热。这个时而似冰、时而又似火的男人,用了两生,终于将她逼到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角落。而下,她终于要面对他的逼问,做出选择。
“你问吧。”
“你这一世,愿不愿跟我走。忘记那个负了你的男人,做我的女人,与我携手这一世,踏平山河!生同衾、死同穴!”
萧袭月被他眼中透露出的杀气和执着所撼动。自他无需再在她面前掩藏开始,她无时无刻不在他的淫-威之下,深深撼动。这股气势她很熟悉,前世的平津王就是如此。
这个前世征战南北、驰骋沙场的男人,多少女人心中的盖世英雄,竟然对她这个曾经嫁过人的庶女,如此执着,如此情深。她如何也想不明白。
“比我萧袭月美的女子几多,比我有权有势、背景好的女子更是无数,你,为何偏偏选了我?曾经,我对你那般冷漠疏离,并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你当恨我,可是为何偏偏选了我?”
秦誉淡淡的苦笑,似有自嘲。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没有为何,或许……只是一不小心。”一不小心的某个瞬间,意外的对她心动了。不经意间,便是一辈子的时间过去。“回答我,你愿,还是不愿。若不愿,我便送你去南齐。车马盘缠我已经为你备好,今夜你便可南下逃出北齐,然后改名换姓、重新生活。若有困难,便去‘田记钱庄’,那是我在北齐的势力,可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他竟已经为她谋好了退路。
“那你呢?”萧袭月问秦誉。马车过林,光线昏暗了些,恰好掩盖住她几欲脱离眼眶的泪珠。
昏暗中,萧袭月感受到身前男人身上流露出的寒意与杀气猛然重了几分,听见他深沉却坚定的声音——
“身为一个男人,我要弥补上辈子所犯下的愚蠢。从哪里陨落,便要从哪里升起!”他最大的耻辱和愚蠢,便是放弃了江山、放弃了万千人跟随他拼命打下的山河。
萧袭月被秦誉周身的气势和话语所震撼着,心下生出许多的敬畏与臣服。这个男人,比秦壑更加霸气,若生在乱世,当是领头之英雄。他,或许是因为她这个意外,而不小心陨落的星辰。
虽然她萧袭月渴望安宁的生活,但,若是要建立在背弃他的基础上……
“我跟你走。”愿用她所有的力量,陪伴他披荆斩棘。
“你想清楚了,你若跟我,便与秦壑是死敌,不可能再有退路。因为,我不许!不许自己的女人有一丝背叛,若不然,我宁愿杀了你!”
秦誉的话听似无情,可萧袭月却从他眸子的碎亮清辉中,看见了一些不安与紧张。萧袭月弯了弯唇角,温顺的落入他怀中。
“若真有那日,你便杀了我吧。”
美人落怀,秦誉怀里从来没有过的踏实,将萧袭月圈紧了些。虽然以他的个性,背叛他之人绝无活口,必杀之,可……他如何也是舍不得动她的啊……
这女子就像扯着他心肝一样,她伤了、痛了,他也跟着疼。若一日,她真的后悔了,不愿跟他,他还是会放手让她走,只要不是去秦壑身边。那个男人不适合她。
萧袭月:“我就怕一日你会后悔,发现我根本不值得你花两辈子的时间来蹉跎。”
他轻笑了声。“已经蹉跎了这么久,爷不喜欢半途而废。”
萧袭月被男人热烈的体温温暖着,直暖进了心里,将那些冰封在心底几十年的冰雪,渐渐融化,成了潺潺的细水,绕着心田缓缓淌着。她在秦誉的宽厚的怀里显得纤弱又娇小,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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