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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初来乍到,可还住得惯?”他的声音,像上好的丝绸,柔滑却冰冷。
他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凭空冒出的“弟弟”,像在打量一件污秽的玩物。
“父皇也是惦念你。只是这太学规矩繁多,不比冷宫那般……自在。”
“自在”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李承渊的肩膀瑟缩一下,头垂得更低。利用察言观色,他完美复刻了一个被吓破胆的私生子该有的模样。怯懦、自卑,还有一丝讨好。
“多…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承渊……承渊定会努力向学,不给父皇和殿下……丢脸。”
李承乾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中的轻蔑几乎满溢出来。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罢了。他对自己先前的戒备,感到一丝可笑。
“嗯,有这份心便好。”他懒洋洋地挥挥手,像打发一只摇尾乞怜的野狗。“你好生待着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去,留下满室的寂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
直到所有气息都消失在庭院尽头,李承渊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垂下的眼眸里,方才的恐惧与卑微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幽深的、不起波澜的寒潭。
太子李承乾,一个被宠坏的、自负的蠢货。
确认了这一点,他心中的棋盘,又多了一枚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太学,是南庆未来的中枢。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教习还是学子,都是一个行走的宝库。
一场针对整个太学的无形掠夺,就此拉开序幕。
文学课上,白发苍苍的方教习正摇头晃脑,讲解着《论语》。
“所谓‘温故而知新’,其意在于……”
李承渊坐在最偏僻的角落,姿态恭敬,看似听得入神。他的意念,却如一条无形的毒蛇,悄然锁定了讲台上的老者。
目标:文学教习(方明)
可掠夺词条:引经据典(良)、诲人不倦(良)
“掠夺,引经据徒(良)。”
一股微弱的眩晕感袭来。刹那间,无数典籍的段落、名家的注疏,在他脑海中自行串联、归纳。不再是死记硬背的文字,而是一种信手拈来的本能。
方教习似乎察觉到什么,浑浊的目光扫过阶下,却只看到那个三皇子正襟危坐,一脸的求知若渴。
算学课,则更加直接。
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年,正被教习提问一道复杂的田亩计算题。少年眼珠飞速转动,手指在桌下轻点,不过三息,便报出了一个精准的答案。
引来一片惊叹。
李承渊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目标:算学学子(王启年之子)
可掠夺词条:过目成诵(良)、心算(良)、算无遗策(精)(未激活)
真是个宝库。
课间,李承渊端着一碗清水,状似无意地从少年身边走过,脚下一个踉跄。
“啊!”
水洒了少年一身。
“对……对不起!”李承渊慌忙道歉,神情惶恐,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
“掠夺,心算(良)。”
少年只觉一阵微风拂过,并未在意,只是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李承渊低着头,匆匆离去。
回到自己的座位,他闭上眼。整个世界仿佛被拆解成了无数可以计算的数字。窗外树叶的飘落轨迹、殿内光影的移动速度、乃至远处禁军巡逻的步频……一切,皆可量化。
他像一块投入汪洋的干瘪海绵,正以一种贪婪到恐怖的速度,疯狂吸收着一切能让他变得强大的养分。
知识、能力、技巧……
这些,都将成为他手中复仇的刀,与掀翻棋盘的力量。
hai
;太学偏殿,静心斋。
名字雅致,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清。
殿外是青石板,殿内是沉香木。空气中弥漫着书卷与墨锭的醇厚气息,取代了冷宫那腐朽的霉味。阳光透过格窗,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李承渊独自站在殿中,瘦小的身影被这空旷衬得更加孤单。这里的一切都比草堆好上百倍,可周围那些目光,却比冷宫的寒风更刺骨。
那是混杂着同情、鄙夷,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的冰冷细针,从四面八方扎来。
一阵环佩叮当,太子李承乾在一众学子的簇拥下,踱步而入。他身着华贵的云纹锦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三弟,初来乍到,可还住得惯?”他的声音,像上好的丝绸,柔滑却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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