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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气顾允寒替他做了决定。气他把自己藏在云外峰,不让他接触那些过去的人和事;气他不告诉自己真相,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活了四年;气他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却什么都不让他分担。可他更心疼他。
&esp;&esp;但他也知道,顾允寒应该是那个最痛苦的人。他失去过,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等待,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挣扎,在绝望的边缘独自徘徊。他等了一百多年,等到了一个不认识他的人,等到了一新的沈墨。
&esp;&esp;可他等到的这个人,不记得他。
&esp;&esp;沈墨的眼眶红了。他看着顾允寒,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唇。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冲动,那冲动让他想冲过去抱住他,想告诉他“我不生气了”,想告诉他“我都想起来了”,想告诉他“我回来了”。可他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顾允寒,眼泪无声地滑落。
&esp;&esp;顾允寒抬起头,看见沈墨脸上的泪,心里猛地一疼。他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怕沈墨会躲,怕他会推开自己,怕他会说出更伤人的话。
&esp;&esp;沈墨看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看着那只微微发抖的手,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扑了过去,撞进顾允寒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他哭得很用力,用力到嗓子都哑了,用力到喘不过气来,用力到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
&esp;&esp;顾允寒僵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的心在狂跳,他的血在沸腾,他的眼眶在发酸。他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多年了,他的手缓缓落下,落在沈墨的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esp;&esp;沈墨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他没有松开手,只是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看着他。他的眼睛哭红了,鼻子哭红了,整张脸都哭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而委屈:“顾允寒,我回来了。”
&esp;&esp;顾允寒伸手将沈墨脸上的一行泪擦干,看着他那张哭花了的脸,鼻尖上还挂着的一滴泪。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esp;&esp;“你一直都在。”
&esp;&esp;沈墨的嘴瘪了瘪,又想哭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知道那种……”
&esp;&esp;顾允寒低下头,吻住了他。
&esp;&esp;沈墨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放,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感觉到顾允寒的唇贴在自己的唇上,微凉,柔软,沈墨的鼻息中还掺杂着酒味,就这样在两唇之间来回。
&esp;&esp;允寒的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擦去他所有的眼泪和委屈。他感觉到顾允寒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温热,急促,带着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
&esp;&esp;他闭上眼,不再挣扎。他伸出手,环住顾允寒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手指插进他的发隙,感受着那柔顺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他的脸很烫,烫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人,只有一张脸,只有一双深蓝色的、盛满了温柔的眼睛。
&esp;&esp;酒馆里的人还在喧嚣,没有人注意到靠窗的角落里,两个紧紧相拥的人。
&esp;&esp;………
&esp;&esp;“小二,开间上房……”
&esp;&esp;不合适的求婚
&esp;&esp;顾允寒是被一条腿压醒的。那条腿不重,却刚好搭在他腰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和温热。他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他能感觉到沈墨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均匀而绵长,带着一丝昨夜残留的酒香。能感觉到沈墨的手搭在自己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抓着什么不愿松手。能感觉到沈墨的头发散在自己肩上,几缕发丝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esp;&esp;他不想动。他想就这样躺着,等沈墨自己醒过来,等那双桃花眼慢慢睁开,惺忪睡意看着自己,然后说一声“寒哥,早”。他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这个场景。
&esp;&esp;顾允寒轻轻抬起手,握住沈墨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动作很轻,很慢,沈墨的手指动了动,又蜷了回去,像是很不情愿被松开。顾允寒的嘴角弯了一下,将那只手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慢慢侧身,想要从沈墨的腿下挪出来。
&esp;&esp;沈墨动了。他翻了个身,那条原本搭在顾允寒腰上的腿顺势滑落,却在滑落的瞬间勾住了他的小腿。他的眼睛没有睁开,嘴角却翘了起来,那弧度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调皮,还有几分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
&esp;&esp;顾允寒的动作顿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沈墨。沈墨还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呼吸还是那么均匀,可他的嘴角出卖了他。
&esp;&esp;沈墨的手伸了过来。那只手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越过肩膀,越过锁骨,越过胸口,最后落在他的腰腹上。那触感微凉,带着清晨的凉意,指尖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轻轻划过。他的手指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感受着那流畅的线条,感受着那微微的、因为他的触碰而产生的颤抖。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不是慢慢睁开的,是猛地睁开的,瞪得圆圆的,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esp;&esp;他的左手。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不,不是戒指,是储物戒。那枚储物戒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用了上百年的储物戒,陪他走过无数地方,装过他所有的家当。他记得它,记得它上面每一道细小的纹路,记得它戴在手指上时那微微的重量。
&esp;&esp;他的睡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他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加速。他抬起手,将那只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落在储物戒上,折射出暖黄色的星点,那星点在他的手指上跳动,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落在了他的掌心。
&esp;&esp;“这是我的储物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esp;&esp;“是。”
&esp;&esp;沈墨将手举得更高了些,让阳光落在储物戒上。那暖黄色的星点在他的手指上跳跃,像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又像是一颗坠落的星辰。他转动手指,星点也跟着转动,在他的指间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光圈,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了,才放下手,看着顾允寒。
&esp;&esp;“居然还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esp;&esp;顾允寒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穿过沈墨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那枚储物戒贴着他的手指,冰凉的,坚硬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质感。“里面的东西也都还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除了一些维持不了灵性的灵药。”
&esp;&esp;“太好了。”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面的资源,也够我重新修炼到元婴了。”
&esp;&esp;“还有我呢。”
&esp;&esp;沈墨转过头,看着他。
&esp;&esp;“也是。”
&esp;&esp;“你现在可真是站在修仙界的顶点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挺威风。”
&esp;&esp;顾允寒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沈墨,看着他那张因为晨光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他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笑意。他忽然觉得,这一百多年的等待,值了。
&esp;&esp;他牵起沈墨的手,将那只手放在自己掌心。沈墨的手比他小一些,比他软一些,比他白一些。他将那只手轻轻握住,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光滑的皮肤,感受着那微微的体温,感受着那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esp;&esp;“你愿意和我站在一起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esp;&esp;沈墨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盛满的期待,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一句随口的问话,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邀请,这是一个等了很久的问题,一个藏在心里一百多年的问题。这是求婚。
&esp;&esp;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顾允寒,顾允寒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沈墨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那动作很慢,慢到顾允寒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从自己掌心滑过,慢到顾允寒能感觉到那温度一点一点地离开。顾允寒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表情没有变,可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esp;&esp;沈墨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调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esp;&esp;“这个环境,顾少主觉得适合说这种事吗?”
&esp;&esp;顾允寒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沈墨的衣袍搭在椅背上,他的衣袍扔在地上,桌上的灯还亮着,灯芯已经烧到了尽头,发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窗帘没有拉严实,阳光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碎的尘埃在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有酒的余香,有清晨的凉意,还有两个人肌肤相亲后残留的温度。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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