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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透过看热闹的人群,舒苓看到药铺的裘掌柜(曾经去秦家给秦老爷回报事务,有过一面之缘,故认得。)正抖着胡子训斥几个满身肮脏的少年:“你们都堵在这里做什么?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快走快走!都把街面占了,我们镇子里的人不生活了?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没有钱还想要药,是要抢劫吗?”几个伙计举着木棒站在他的身后,朝前走了一步,还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帮人多。
&esp;&esp;那为首的少年正要说什么,旁边一位大娘扯住了他,拦道前面对着裘掌柜一跪说:“这位爷!我们也是没法了,家乡受了灾,好不容易逃到这里来了,闺女太小了病的不行了,求求老爷您行行好吧!给点药救她一命吧!”说着就哭起来。
&esp;&esp;旁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也跪着哭着求道:“救救我娘吧,她实在走不动了,病了好几天了!”
&esp;&esp;裘掌柜眼里微微留露出一点点同情,转眼又开始发狠:“去!去!去!这里是药铺,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慈善堂!若都这样,我们药铺还开的下去吗?”
&esp;&esp;那几个跪着的灾民嚎啕大哭就起来,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吼道:“跟这眼里只有钱的老爷有啥可说的,今天我就是抢了,大不了头掉了碗大个疤!”说着就要率其他灾民往药店涌,眼看两边就要火拼,舒苓拨开前面看热闹的人上前站到两人中间喝道:“慢着!”
&esp;&esp;那些灾民和裘掌柜他们听到声音都朝这边看,一看是位女子,都是一愣。裘掌柜看着她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了是秦家三少奶奶,便施上一礼:“见过三少奶奶!”
&esp;&esp;舒苓对着他点头一笑,算是还礼,扭头看着那位为首的闹事少年,虽然和其他灾民一样满身尘土,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却目光如炬,似乎随时有火星迸出,不惜烧掉这世间的一切。舒苓看罢,对他笑道:“这位少年,你急着进去抢药,你可知道他们生病的人需要什么药吗?就算是抢对了药,你知道药的用量吗?”
&esp;&esp;那少年一愣,眼里的火光黯淡了不少,瞬间又抬起头直视着舒苓说:“我去找个郎中问。”
&esp;&esp;舒苓又是一笑:“你用这种抢的方式弄来的药,再用逼的方式去找郎中,郎中还不躲着你?就算找到了郎中,怎敢保证,这郎中一定会死心塌地的帮忙救治?虽说是医者仁心,但为医者也是有是非观的,给人治病也是希望通过正常的方式。”
&esp;&esp;少年看着舒苓不说话,舒苓掠过他,看看后面的灾民,堵着镇里最重要的街面的确给镇里人的生活造成了影响,这个是急需解决的。于是对裘掌柜说:“裘掌柜,请派两个伙计,带这些灾民去镇子南边那个池塘边的大广场那里,好疏通街道,便于通行,再安排伙计去请郎中去看看这些灾民的病。”
&esp;&esp;“这个——”裘掌柜面露难色,心里思忖着:不听吧!她的确是秦家三少奶奶,也算得上少东家,一点面子不给说不过去;听吧!她不过是才过门没几天的新媳妇,又不当家,背后不像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有强大的娘家撑腰,有没有资格和份量来安排人做事,是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万一事情处理的不合适,到时候秦老爷怪罪下来,自己不好交差。
&esp;&esp;舒苓看出来了裘掌柜的为难,坦然一笑说:“裘掌柜您不用担心,只管按我说的去做,赶紧把街面疏通好了,我现在急着要回去见过我家公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否则一直困在这里,耽误了回去的时间,也是不好的。”
&esp;&esp;说完舒苓没等裘掌柜回应,转脸问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那少年看着她,没有猜透她的用意,犹豫了片刻又觉得没啥好怕的,最大的罪名不过是聚众闹事,还能怎么着?于是挺起了脊背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我叫王大柱!”
&esp;&esp;舒苓笑道:“王大柱,现在天色已晚,你们这些受灾的人有什么打算没有?今晚准备怎么过夜?”
&esp;&esp;王大柱又是一愣,那种特地做出来的豪气有些松泄了,低下头说:“这些天连连下雨,发洪水,我们一路逃灾,这几天就是没想头的往前走,只要看到路就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儿,累了也不管在哪儿倒地就睡。而且逃的急,都没有什么东西带出来吃,也都饿的不行了,沿路见到啥就弄啥吃,现在到了镇子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esp;&esp;舒苓看着他说:“我是这响屐镇秦家三少奶奶,这家药铺正是我们秦家的产业。你若相信我,就带着你这些乡亲们,跟我们的伙计到我们镇子南边水塘边的广场那里安顿一晚,我现在回去禀报我们家老爷,也就是我公爹,请他老人家来做安排,煮些粥给你们喝,不管怎么样,先把今天晚上对付过去。”
&esp;&esp;王大柱盯着舒苓一会儿,说:“我相信你。”
&esp;&esp;舒苓对旁边两个拿棒的伙计说:“你们把木棒收起来,现在带这些灾民去南广场,其他的事情等我回去禀报爹爹后再做安排。”
&esp;&esp;那两个伙计没敢动,看看裘掌柜。裘掌柜本来心中对灾民就存有一丝怜悯,只是管理店铺才是他职责所在,当然要以店铺利益放在首位。如今见秦家三少奶奶出面处理,即便追责也有话说,故顺水推舟乐的做个人情,对他们点点头。两位伙计这才放下木棒,带着王大柱他们去南广场那边。王大柱果然说话在灾民中间有份量,和其他几个人一阵吆喝,那些灾民陆陆续续都跟着他们去了,街面上渐渐腾空了。
&esp;&esp;舒苓又对裘掌柜说:“这些灾民,是逃水患出来的,难免会带些病头出来,何况中间还有生病的,最怕有瘟疫爆发。最好在广场那里支两口大锅,煮预防瘟疫的药给大家喝,再烧两锅开水,把他们带的那些东西能煮的下锅煮煮,消消毒。一来对他们自己是一种预防,二来免得真有什么沾染到我们镇里来,怕对镇子里的居民产生不好的影响,那就糟糕了。”
&esp;&esp;裘掌柜知道她是戏子出身,本瞧不起她,所以开始对她做的提议有些疑虑。后来发现她说话很有条理,想的也周全,便对她的看法有了改观,果然依她的话叫了一个伙计去找郎中,并配好防瘟疫的药,送到广场那边去。
&esp;&esp;
&esp;&esp;说着话,那两位伙计和王大柱已经带着灾民陆陆续续撤离了,街面上渐渐恢复了正常。舒苓辞别了裘掌柜,转身回到马车旁,上了马车,待众人坐定,吩咐老张说:“现在街面已经腾空了,方面通行,你尽量快些,赶紧驾车回秦宅。”老张答应着,扬起了马鞭,一声“驾——”,马蹄儿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响起。舒苓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秦老爷怎么讲这件事。疏通了的街面逐渐空旷,马车转眼间到了秦宅。
&esp;&esp;舒苓因为心中有事,也顾不得礼节,车刚停稳,没等陈妈和曹妈来开帘子,自己便掀开帘子下了车,几步走进大门,问开门的荣哥:“老爷可回来了?”
&esp;&esp;荣哥回道:“老爷已经回来了,像是往书房方向去了。”
&esp;&esp;舒苓一听,就径直向书房走去,陈妈赶了上来,拦住她说:“少奶奶,这样不合适,还是先去见太太好,我们也好回差。”
&esp;&esp;舒苓脚步没有停,一边走一边对她说:“今日比不得往时,我有急事要去老爷,顾不得那些规矩了,等我把事情办妥了,再去像太太谢罪。”陈妈无法,只得对曹妈叹口气摇摇头作罢。
&esp;&esp;舒苓停下了脚步,回头对她们说:“对了,麻烦你们去厨房,请厨房用最大锅,煮上些稠粥,多备些,能煮多少煮多少,多用几个大桶盛了,我要用。”
&esp;&esp;“这——”陈妈有些为难,因为厨房用度支出都是有定量的,若是要上个一碗半碗,也就罢,煮这么些粥,超过了定量怎好开口。
&esp;&esp;舒苓看她踌躇,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只管去吩咐厨房煮粥,我等会儿叫甘棠送钱去厨房,不会叫厨房亏的。”陈妈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去厨房传话。舒苓又叫小竹回房去,让她在妆奁里一个小抽屉里拿几个银元出来给厨房送去。小竹自去,舒苓一个人向秦老爷书房走去。
&esp;&esp;舒苓来到秦老爷的书房,门是闭着的,上去敲门,跟着老爷谭叔开了门,看是她一愣,喊了句:“三少奶奶!您怎么来到这里了?”
&esp;&esp;舒苓对着他点头一笑,算是作答,扭头看秦老爷,正端坐在一张紫檀镶大理石大案后看一册账本。
&esp;&esp;舒苓走上去,对着秦老爷施了一礼,说道:“儿媳舒苓见过爹爹。”
&esp;&esp;秦老爷脸仍对着账本,眼皮微微一抬,看了她一眼,见她外出的衣服还没换,冷冷的说:“你出去一天了,回来不先去见过奶奶和娘,向她们请安,倒到我这里来,成何体统?”
&esp;&esp;舒苓说:“儿媳到爹爹这里来,是回一件事。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经过我们家药铺,那儿堆了几百个灾民,把路都堵死了,影响镇子正常行动不说,一条街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那灾民中间为首的几个年轻人,到药铺求药,因为没有钱,和药铺掌柜起了冲突。儿媳怕事情闹大了,万一出了人命得不偿失,因此请裘掌柜安排两个伙计把他们带到南边广场去安顿。路通了,儿媳才能顺利回来,故此来讨爹爹示下,做好后面的安顿灾民事宜。”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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