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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老爷一听,放下手中的账本往大案上一搁说:“胡闹!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以抛头露面参与这些事?还和那些灾民离那么近,如果染上什么病患,带进家里来如何使得?”
&esp;&esp;舒苓看着秦老爷,不卑不亢的说:“今天的事比较紧急,故此儿媳没有顾忌平常的规矩。也是天意,正好快到家门口了,遇到这样的事,那些灾民把街上的路都堵死了,马车过不来,我一急,就过去看,正好又看到那灾民和裘掌柜对峙。儿媳确实怕他们出事,才出头平息。也许真是上天有意如此才合该我都碰上了,如果儿媳不出头,只怕要受到上天的处罚,请爹爹明鉴。”
&esp;&esp;秦老爷一听这话,有理有据,竟无回驳之处,沉吟片刻说道:“即以如此,那就这样,你回里面见太太吧!”说完又要拿起账本。
&esp;&esp;舒苓一看秦老爷没有要管灾民的意思,急了,赶紧上去说:“可是爹爹,这灾民光在南边广场呆着不行的啊!他们逃难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安排厨房煮大锅的粥去给灾民舍一下粥吧!”
&esp;&esp;秦老爷看着她说:“怎么?难道你还准备让这些灾民在响屐镇常住吗?让他们在南广场休息一晚已经不错了,明天赶紧赶他们走,万一有个瘟疫什么的,传染到响屐镇的民众就麻烦大了。”
&esp;&esp;舒苓一听这个笑了,说:“这个儿媳倒是想到了,已经清裘掌柜请郎中去看,煮开水和防瘟疫的药给那些灾民喝。但‘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再煮些粥赈灾民比较好。”
&esp;&esp;秦老爷“呼”的站起来,喝道:“胡闹!舍药舍粥,这都不是事儿,问题是这些灾民现在四处逃散,也许只是路过一下响屐镇,就找别的生路了。可是对他们太好,他们就可能赖在这里不走了。这还是其次,关键是这几年灾患多,不涝灾就是旱灾,今天这只是一拨,我们如果善待他们,其他的灾民听说了都会一拨接一拨的朝响屐镇涌来,不但影响了我们镇子居民的正常生活,还会带了瘟疫等病源,再有些鸡鸣狗盗的,还会扰乱治安,到时候响屐镇会不堪重负。”
&esp;&esp;舒苓一笑,说:“爹爹,这个儿媳倒也想到了。儿媳的意思是,我们秦家虽是响屐镇第一大户,但救济灾民,尽量减少灾民对我们镇上居民的负面影响,当然不能全靠我们秦家来做;况且救济灾民本应该是政府出面解决才对,只是现在县里才换的县长,各项事宜还没顺手,所以采取措施滞后,造成了响屐镇今天因灾民而动荡的局面。所以儿媳的建议是,由爹爹出面,联合镇上其他大户,一起去见县长,商量解决灾民四处逃窜不得其所的根本问题,才可以使响屐镇在灾民这方面,不至于一直处于被动位置。”
&esp;&esp;秦老爷一听,十分惊奇,没有想到舒苓一个女人,年岁不大,倒有这种见识,而察其态度,暗含胸有成竹之势,似乎心中还有丘壑没有显露,因此试探问道:“以你只见,我们去见这新任县长,怎么向他提议处理灾民之法?”
&esp;&esp;舒苓本早已想好,但未探得秦老爷意思,没敢放开来说,现在看他这样问,便侃侃而谈:“就像治理水患,堵不如通,引水流入该到之处。我们响屐镇四通八达,本来就是因为交通便利才能繁荣,所以肯定不能关起通道把灾民拒之门外,这样也影响我们居民生活不说,还有可能会引起灾民恐慌,发动暴乱。所以可以找县长出面,一方面联合其他县市,二方面请求省里给予帮助,安排灾民的去向。比如对灾民登记造册,有亲友可靠的帮助他们去找亲友;有力气的帮去大城市找需要出力气的工作做;不愿意走远了等灾荒过了还想回家乡的,度其志,安排到附件县市需要短工的地方暂时安顿……一旦各县市甚至省里形成这样一个系统,别说是一拨灾民,就是后面多少灾民也都很迅速分化掉。而由爹爹您出头带领大户主动筹集一部分资金,帮助县里处理这项事务,还能让政府心存感激,胜过事情发展的不可控制了,政府出面动员我们出资解决。这是我的一点小想法,有不妥处,请爹爹指点。”
&esp;&esp;秦老爷听罢,低下头,拈着胡须,在大案后面跺着步来回的走了几步,定住,若有所思,说:“你说的,我考虑一下,你先退去吧!”
&esp;&esp;舒苓却没有退去的意思,似乎还想说什么。秦老爷很是奇怪,问道:“你怎么还不去?”
&esp;&esp;舒苓说道:“爹爹,儿媳还要请求您一事。”
&esp;&esp;秦老爷没多想,顺着问道:“什么事?”
&esp;&esp;舒苓笑道:“今天看天色,似乎要下雨的样子。我记得西边码头处我们家一个仓库里收集着一些废木板、旧竹竿、帆布之类的,一直没用,何不搭成临时小屋子?安排那些灾民住下,也好挡风避雨的,免得容易生病。”
&esp;&esp;秦老爷一听,颇有些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仓库有这些东西?”
&esp;&esp;舒苓一笑说:“我在很小的时候,有次跟师娘从西边码头上过,看到好些搬运工在收拾那些东西,就问师娘他们在做什么。师娘还没说话,旁边有个头儿模样的人听到我问的话了,说,这些都是没用的东西,本该扔掉,秦老爷说先收集起来,有时候当时没用的东西,也许紧要关头就能用上了。那还是我第一次听说秦家呢!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坐在马车上看天色有变化,就想着今晚若是刮风下雨,那些灾民怎么办?突然想起这个事,就觉得正好,那些东西用得上了。”
&esp;&esp;秦老爷听了,看着舒苓眼睛神采奕奕,心里很是赞叹,这孩子真是个有心人,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你去吧。”
&esp;&esp;
&esp;&esp;舒苓还是没走,进一步说道:“爹爹,我刚已经让她们给厨房传话煮粥,想必已经煮的差不多了,我想送去灾民吃。”
&esp;&esp;秦老爷一听,本来舒缓了的脸色又板了起来,呵斥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以在那些地方抛头露面?还不赶紧回内室去,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esp;&esp;舒苓却没有退缩的意思,说:“若在平时,儿媳的确不方便抛头露面,可今天这事不同,在街上我已承诺灾民要给他们提供粥水,他们才肯去南广场,要不一直要堆在街道那里。既然儿媳亲口承诺,必定要亲自把这件事做完才算有始有终,这也是为我们秦家的颜面,有情有义,毕竟他们是认我是秦家的儿媳妇才肯退去的。”
&esp;&esp;秦老爷冷冷的说:“这些事我着人安排就是了,你出头算什么?让人笑话我秦家无人?”
&esp;&esp;舒苓笑了,问道:“爹爹这话儿媳倒不明白了,难道儿媳不是秦家的人?为何儿媳出头反倒会被人笑话我秦家无人?”
&esp;&esp;秦老爷脸色稍微放松一点,说:“你是个女人,女人家就该干女人该干的事,这些事叫男人出面解决就是了。”
&esp;&esp;舒苓还是浅浅一笑:“可是儿媳怎么听说,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处处出头处理各项事务的?”
&esp;&esp;秦老爷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语塞,还是勉强说:“那时候不一样,我和你们二叔年纪小,尚不能担起重担。现在秦家男丁兴旺,不再需要女人为这种事情出头。”
&esp;&esp;舒苓依然笑着,语气却没有妥协的意思,说道:“爹爹说的极是,只是儿媳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答应要给他们送粥去,若不去,就是食言,对我们秦家的信义造成负面影响。今天听爹爹教导,才知道自己有些地方不妥,但恳请爹爹让儿媳把今天的信义保全了,以后遇事再做妥善周全的考虑。”
&esp;&esp;秦老爷一听,正想着怎么驳回她的话,舒苓这边趁他愣着的功夫已经开始行动了,盈盈下拜说:“谢谢爹爹同意,儿媳这就去处理这些事情。”说完不等他反应,就退去出了书房的门。
&esp;&esp;秦老爷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刚想喊句:“回来!”又感觉不妥,思忖着:看着她这个劲头儿不让她去掺和一下她是收不住心的;可是让她去又不放心。别看刚才在药铺外面她一时能把事情挡下来,但解决突发事件和处理灾民问题细节是两回事,有应急的智慧未必就有处理现实细节的能力,后者更需要经验的积累。
&esp;&esp;秦老爷回想刚才两人的交锋,好像是着她的道了,心里又是懊恼,又是欣喜。想着自己生意场上纵横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竟叫一个晚辈给算计了,真是有苦说不出;可那种浅浅的赏识之情油然而生,力量快速漫延甚至远远高出了懊恼之意,毕竟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知道有胆有识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转念一想,我怎么能陷在这种思绪里,在这要紧的关头?还是解决事情重要,于是叫了声:“老谭!”
&esp;&esp;谭叔忙上前答应:“在,请问老爷有什么吩咐?”
&esp;&esp;秦老爷说:“你去把维藩和维垣叫来,另外秦赫也给我叫来。”
&esp;&esp;“是!”谭叔答应着去了。
&esp;&esp;不多时,秦赫先来了,进了书房上前施礼道:“请问老爷叫在下来有什么吩咐?”
&esp;&esp;秦老爷正伏在案上写帖子,见秦赫来了,便把帖子递给他说:“这是响屐镇几家大户的帖子,你赶紧亲自送去,请他们来我这里开会,商讨灾民涌进响屐镇的事。”秦赫答应着去了,秦老爷站起来在书房里跺着方步,猜度着这位新来的县长是何心性,因只在上任时接风宴会面过一次,了解不深,说话时还是得谨慎。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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