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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文渊阁,天色已蒙蒙泛青,太学内开始有了早起洒扫的仆役身影。两人不敢久留,在林晏的引领下,避开主道,从偏僻的园林小径潜行,最终来到位于太学西北角的一处僻静院落。院门虚掩,院内数竿修竹,青翠欲滴,一座小小的三楹精舍掩映其间,门楣上书“守拙斋”三字,笔意朴拙,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避世气息。院中异常安静,唯有竹叶在晨风里发出沙沙轻响,更添寂寥。
林晏示意余尘隐在院门外的竹丛后,自己整了整衣衫,脸上瞬间换上温煦自然的笑容,朗声道:“陈师叔可在?学生林晏,有疑义请教!”
精舍内沉寂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的中年人站在门内。他身形清瘦,面容带着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眼间依稀可见昔日的俊朗轮廓,只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暮气沉沉所覆盖。他便是陈子敬。看到林晏,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随即又被更深的倦怠取代,声音平平无波:“是子晏啊。进来说吧。”他侧身让开,目光随意扫过门外,似乎并未察觉竹丛后的余尘。
林晏含笑入内。余尘屏息凝神,透过稀疏的竹影观察。斋内陈设简朴到近乎寒素,唯有一架架书籍塞得满满当当。陈子敬请林晏坐下,自己则坐回书案后,案上摊着一卷古旧的碑拓。
林晏寒暄几句学业,话锋却在不经意间陡然一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好奇:“师叔,前日整理旧籍,偶然翻到一份癸酉年冬的文牍,提及一笔采买,似是用于一场雅集?”他语速平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五两银子的文房,好大的手笔!不知是哪位高贤主持的盛会?可惜学生晚生了几年,无缘得见前辈风采。”
“癸酉年冬?”陈子敬正欲去端茶盏的手猛地一颤,杯盖与杯沿发出一声刺耳的磕碰声。他脸上那层平静的倦怠瞬间碎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荡开惊慌的涟漪。他猛地抬眼看向林晏,眼神锐利如针,带着猝不及防的惊骇,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什么雅集?哪来的文牍?子晏,你……你从何处看到的?”他放在案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指节用力攥紧,泛出青白色。
林晏似乎被他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些许无辜和困惑:“就是在文渊阁找些前朝舆地资料时,无意间翻到的旧档……师叔,您怎么了?”
“文渊阁……旧档……”陈子敬喃喃重复,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死灰,眼神涣散了一瞬,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圈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慌乱地扫过紧闭的门窗,又死死盯住林晏,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嘶哑颤抖:“毁了它!立刻毁了!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忘了它!就当从未见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走!快走!离开这里!永远别再提!”
就在这时,斋外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嬉笑声和妇人温柔的呼唤:“阿宝,慢些跑,当心摔着!”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陈子敬的家人路过院外。
这声音如同冰水浇头,让狂乱的陈子敬浑身剧震,僵在原地。他眼中那疯狂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哀恸取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颓然跌坐回椅中。他双手捂住了脸,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痛苦得蜷缩成一团。那声音,是悬在他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刃。
林晏脸上的困惑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沉沉地看着崩溃的陈子敬,声音放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打在对方心上:“师叔,那场火……烧掉的不仅仅是故纸和性命。它烧掉了真相,也烧毁了活着的人。十几年了,午夜梦回,那些故人的脸,您真的能忘吗?您躲在这‘守拙斋’里,埋首故纸,真能求得心安?还是说,”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锋芒,“您更怕那场‘天火’,会再次降临?降临在院外那无忧无虑的孩童身上?”
最后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陈子敬最脆弱之处。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中布满血丝,是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交织。他死死瞪着林晏,嘴唇哆嗦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再次惊恐地投向窗外,仿佛那里潜藏着噬人的妖魔。
林晏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压迫感,与他对视。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唯有陈子敬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隐的童声。
终于,那紧绷的弦断了。陈子敬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书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蜷缩着,肩膀剧烈地抽搐,嘶哑的声音破碎不堪,如同从地狱深处挤出来:“……是……承庆……承庆太子……”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余尘在窗外竹影中骤然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承庆太子!那个史书上记载因“狂悖失德、忤逆君父”而被废黜、旋即“暴病薨逝”于东宫的先帝长子!皇室讳莫如深的巨大疮疤!
“……癸酉冬月……雅集……”陈子敬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梦魇般的痛苦,“……并非真为诗酒……是……是有人……得了一份东西……一份……据说……录下了当年……东宫……真相的……秘录……”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是刻骨的恐惧,“我们……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只想……辨个是非曲直……可……可刚聚了两次……话头才起……”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天火’……就……就来了!一个……一个接一个……都……都化成了灰!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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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完结纪平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处境已经糟糕到底了。商户孤女,无依无靠,投奔在表亲宋家,婚事完全被宋家拿捏,前无去路,後无退路。不久的将来,男主宋怀章便会为她织下一张爱情的大网,引她入瓮,纳她为妾,侵吞她全部的家産,起兵谋反,诛杀暴君。而等宋家大旗高举,登上帝位,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妾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了内宅後院之中了。唉唉唉。纪平安三连叹息後,拉着丫鬟冬春给自己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从此纪平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将自己养成了一个‘货真价实’‘举世闻名’的病美人。她一边以积福为由,行走乡间,悬壶济世,累积傍身威望,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接触的衆多病患之中,为自己选一个靠谱的夫婿,谋求脱离宋家。纪平安左看右看,挑选了许久,看中了那寡言少语的猎户。身无长物,但好在家中无父无母,只有一读书的表弟,没有复杂的妯娌婆媳关系要处理,更没有如宋家一般让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阴谋诡计。而且对方长得也很好看,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至于身体嘛,纪平安假借治病的由头摸过,如猛虎一般。只是这人脾气有些怪异,每当她与丫鬟吐槽这书中暴君如何如何喜怒无常刚愎自用,迟早让人拉下马来时,他总会用一种令她看不透的怪异目光盯着她,然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嗤。无妨无妨,脾气怪异了些,婚後调教一二会好的。他早晚有一天要砍了纪平安的脑袋!周晟每次从纪平安那里看病回宫,都要发好大一场脾气,朝廷大小官员无不两股战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了这位暴君,一不留神,满门抄斩。身为九五至尊,天下黎民,九州四海,生杀予夺,皆在他手。可周晟偏偏杀不了纪平安。无他,只因他的隐疾目前只有纪平安能治。在周晟第九百三十二次想杀了纪平安的时候,纪平安终于让他给拐进了宫。行吧,既然杀不了这等小心眼爱记仇又体弱多病的小女子,那他就将人囚在身边好好折磨。世人皆道,陛下爱惨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体弱多病,又性子急躁,陛下怕她急怕她病怕她不能共白首,生生把自己所有拧巴的脾气都给硬掰了过来,做一位仁君,只为积下足够的福德,打动上天,让娘娘能够早日康复。皇上和皇後伉俪情深,鱼水和谐。但是,从小跟在纪平安身边的冬春却知道,皇上和皇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皇後仗着自己有病,每每与皇上有了分歧,寸步不让,把皇上气得半死。纪平安!朕看你不是身体有病,是脑子有病!朕怎麽会娶了你这麽一个小肚鸡肠,胡搅蛮缠,能把朕气死的女人!砰!周晟摔门而去。冬春已经习惯了,反正到了夜里,皇上自己会回来的,因为娘娘体弱多病,皇上怕娘娘把这陈年旧疴气得更重了,总舍不得吵架过夜。可是冬春脊背冷汗直冒。若是有一日,皇上发现娘娘这病是假的,她和娘娘这两颗脑袋还保得住吗?内容标签女配甜文悬疑推理穿书爽文群像纪平安周晟其它医学,刑侦,悬疑,破案,治病,群像一句话简介朕看你是脑子有病立意为和谐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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