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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气不知道从哪儿供应的,他并不觉得缺氧,但这里空间实在太窄小了,他又浑身赤果,雪白笔直的双腿无意识地蜷了蜷,所幸蒲云深的眼神足够规矩,没有太多往他身上瞥。
“等室内温度再高一点,安安,”蒲云深从跪地的姿势起身,单手解开毛绒睡衣的扣子,开始换一套更薄的睡衣,“不然你会冷的。”
话虽这么说,安诵心知蒲云深这么说可能就是让自己安心。
他的身体的确太差,带着他四处走动的确也很不方便,与此同时,越野车撞树的瞬间,他有了一种类似于濒死的体验。
昏迷之前他是扑过去抱阿朗的,因为在他的意识中,蒲云深打方向盘的方向,明显是要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他。
他并不想单独活下来。
可能现在他对蒲云深的依赖,已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他不想这么喜欢另一个人,这让他感到危险,但蒲云深似乎要为了他,收一收心,少插手外边不太干净的勾当。安诵对于强行改变别人,让人不做自己喜欢的事,有很深的抵触,但如果是蒲云深……
他就希望阿朗能在H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
“不会再有下次了。”蒲云嗓音很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跪在了床边。
安诵瞥了他一眼,这时,蒲云深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这种程度的震动在安诵睡着时不会吵醒他,但在他清醒的时候,绝对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去吧。”安诵轻轻说。
蒲云深没动,挺硬的脊骨跪在安诵面前。
两个人都很清楚,这次车祸差点危及安诵性命,这直接惊动了蒲云深那根敏感的神经。
那颗流浪散漫的心彻底收了起来。
这辈子他有安诵的,和上辈子不一样,安诵很脆弱,一个微小的意外事件就可能摧毁了他。
“你起来呢,为什么要跪在地上,你快去吧。”安诵细白的手蜷起,撞了撞玻璃罩,由于室内温度已经可以了,蒲云深直接按动了桌上的遥控器,将那层碍事的玻璃罩打开。
伸手去抱安诵。
黑色长发摇曳半遮住安诵的粿体,漂亮得像是水里的游鱼。
“安安,我讨厌玻璃罩,这东西就像棺材一样把你关在里边了,”蒲云深似乎咬了下牙,这种不吉利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一瞬,就倏然停止继续,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如果不是姓陆的一再要求,我不可能让你被关进玻璃罩子里,明明就有别的办法治。”
安诵歪着脑袋听,他光粿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蒲云深搂进衣服里了。
“哦,对了,”蒲云深冷笑,“他让你刚醒来的那一天禁欲。”
安诵:“……”
……
玫瑰像起了催化反应似的,在别墅里疯长。
浓郁近墨的红攀爬上屋檐、攀爬到天狼星底部,攀爬到普通玫瑰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它在别墅顶部俯瞰莫尔斯群岛,在烈日的最盛处进行光合作用,然后把开出的红花朵投掷到那个漂亮男生的头上。
少年接住花,歪起脑袋望向屋顶,发现连屋顶都是这种玫瑰。
在他失去意识的三天里,蒲云深已经与Kevin达成了合作,双方一致同意使用靳辰的渠道运输,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把利益的百分之十五的利分给靳辰,这件事没人有异议。
因为这并不等同于走私,这是完全没有风险、合法合规的一个项目,进出口都需要纳税,依法合质地通过核检,运输人的风险低了,自然也理所应当地减少利润。
Kevin有种蒲云深要洗白上岸的感觉。
但猛得一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蒲云深的印象,竟然会是这样的,这人明明就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商旅,有礼貌到连指甲盖都修剪得十分干净,如果说他身上有什么特别,那就是他极为敏锐的直觉。
他预言过莫尔斯海滩上一些重要的事件。
好像他曾在这里生活过许多年,对每一块礁石都了如指掌。
Kevin:“好可惜,我还想留你在这里呢。”
靳辰却转着杯子,玩味地望向在秋千上斜靠着,不走近他们的安诵。
蒲云深冷淡道,“你什么都不懂。”
这句话惹毛了Kevin,H国语言博大精深,他愣是换了好几种解释方法,都得出了蒲云深绝对是在讥讽他的结论:“他向你表达过不喜欢你做什么事了?依照我的观点,我的伴侣如果出现了这种指手画脚的行为,那就是他该滚蛋了。”
“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爱你。”
都不用蒲云深张嘴,靳辰自然会和他的继兄互相讥讽。
第100章求婚1“我想结婚,”蒲云深说,“和……
声浪越来越高,最后波及到蒲云深这个支颌旁听的人。
莫尔斯群岛有全球最好、最大的医疗机构,上辈子曾抢救过安诵濒腐的尸体,使其浑身的每一寸骨骼都充斥剧毒,人类莫敢挨近,但整个人的容颜栩栩如生。
这里也是蒲云深的埋骨之地。
他最后几年,身体素质已然开始下降了。
他在安诵的冰棺旁停留太久,会骨头生冷,从头到脚都拢上一层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寒气。
安诵在冰棺里静谧地躺,有时候他会觉得,安安正在另一个世界里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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