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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恋向来如此。
“真不要留下吗,所以?”Kevin问。
“我要结婚了。”蒲云深沉吟道,指尖挑起来那盏酒,眉宇间有种慢慢悠悠的安宁,“普朗克常数今晚就会从暗网上消失,我会注销账号。”酒送到唇边捱下一口,重新搁到白玉桌上,“当然,像前几天那种类似车祸的事再发生,我该做什么,还是要做。”
“不至于吧?”靳辰没忍住,“账号都要注销?”
“你不结婚,你不懂。”蒲云深指尖转着酒杯,矜贵之中流出了明晃晃的炫耀欲,“一个稳定、且顾家的丈夫对家庭来说有多重要。”
Kevin&靳辰:“……”
……
蒲云深此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他必定要带安诵回国,而不是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当一个亡命之徒,车祸事件就是一个警示。
莫尔斯群岛的水太浑了,他对这边的政治、经济等方面的结构产生兴趣,本就是因为上辈子安诵离世。
如果上辈子安诵安然无恙,他在自己的生命后期就不需要远渡出海,寻求将尸体保存得栩栩如生的办法,也就根本不会遇到靳氏兄弟。
暗网上的资源也没全部交给靳氏兄弟,而是作为一种保证攥在了他手心。
“我都注销了,安安。”他把安诵的手握在手心,把“我们结婚吧”这句话咽了下去,温暖专注地看着安诵,显然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只需要一个暗示。
安诵:“注销了什么?”
蒲云深展示给他的,是个黑乎乎的、全英文的网站。
翻译过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个账号注销的讯息。
“暗网账号。”蒲云深说。
安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好坦诚。”
蒲云深低垂着头,固执地攥着他的手指:“我已经注销了,宝宝。”
就像是已经将过往黑历史,全部暴露给他的比格犬,在拼命向自己展示他有多么可靠,对于某些高级智慧生物,雄性讨好伴侣、祈求进一步缔结关系链接的时候就会这样。
向对方展示他已经准备好了,心已经从散漫无际的漫游中收回来,从少年时代步入了青年,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稳重的、可以被托付终身的伴侣。
但对于对方来说,承诺是虚无缥缈的,说不准是真是假。安诵撇过头,一缕黑色长发散在秀气的眉宇间,细窄的肩被蒲云深扶着,病弱又温和。
“宝宝……”
“你自己搞好就行,”安诵说,咳嗽了一声,就是这一声咳嗽,让蒲云深抱起他来,往灯光暖和的室内走去,安诵扶着他的脖子,“我不太明白这些东西,如果你不喜欢了就注销,喜欢的话也可以继续搞。”
那手很白,骨头细窄,光影分明地抚在蒲云深眉梢上,字句清晰:“……但不要做让你被送进监狱的事,蒲云深。”
男生是半个身子都被他抱在上方的,衣香鬓影,居高临下。
蒲云深似是被控制一样,眸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唇动了动:“嗯。”
紧张的氛围稍纵即逝,安诵稍显锋利的眼神,似乎在表明自己底线一样的警告,瞬间消逝。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安诵还是那个安诵,轻轻咳嗽着,纤细的躯体似乎不胜寒意似的,蜷缩着紧贴他的胸膛。
蒲云深搂着他,像往常一样低声安慰,轻拍着他的背。
不一会儿笑了:“安安刚才好帅。”
安诵抬起眼,就听蒲云深说:“能不能像刚才一样再瞪我一眼。”
“……是不是有病。”
这样的话只能显示两人关系亲密,蒲云深墨黑的眼神翻涌出笑,似乎不可置信:“我喜欢你这样管我的,安安,你都肯骂我了,上辈子连想都不敢想到。”
他顿了顿,掌心托着安诵的腰:“我婚前会做好财产公证,将不动产和基础流动资金,都记在你的名下,这样万一我会出什么问题,你以后也能生活得很好,陆医生等人的改签合同已经修订好了,差你一个签字,如果我们之间出现什么问题,日后你会是这个医疗团队的直系上司。”
心脏以及心理健康,两个方面,陆医生团队里都有全球顶尖的医生。
安诵脑袋“嗡”了一下,蒲云深动作很温柔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尖:“宝宝,我知道你不太懂这些合同,你可以去网上请一个律师,今晚我可以让你使用手机,限时一个小时。”
由于安诵没动,蒲云深道:“宝宝,需要我给你请律师么?”
这听起来,就好像他俩还没结婚,已经要打官司分家产离婚了。
过分荒谬。
更荒谬的是蒲云深十分殷勤地给他请律师,把所有财产赠予他安诵。
“你——”
“我想结婚。”蒲云深说,“和你。”
此言一出,他埋藏了许久的伏笔终于连接成串。
玫瑰藤在别墅高大的屋檐上极速攀爬,似乎要避开飓风的侵蚀,可来自大西洋的海风将它整个拢住,连根系都连根拔起。
“财产是给你的保证,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安诵像皎白的月光,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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