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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保姆一愣,她冤枉了小保姆?继而埋怨道:“我误会了你,你怎么不解释?”见她不停抹眼泪,嫌她矫情,“我说你两句,你用得着哭成这样么?”
两个小堂弟穿得鼓囊囊的,赵知传心有余悸:“外面天冷,露台又没封闭,你们别带他们出去。”
老保姆正给自己套冲锋衣:“啊?”本来想说衣服穿够,也有大人看着不会有事,转念又想,对啊,我干嘛到外面受罪,“大哥说得有道理。”
她跟着两个小堂弟叫赵知传“大哥”,麻溜地脱掉自己的大衣后,又给小堂弟脱衣服。
赵知传拉起朱飞飞的手:“你别到处玩了,跟我回房间。”
“我不要。”朱飞飞挣脱不得,两个小堂弟悲情地目送朱飞飞消失在转角。
赵知传关上房门,松开朱飞飞的手,大惊之后,他现在整个人又清醒又混沌。
朱飞飞心大地巡视起这古旧的房间,印花灯罩、木纹相框、雅绿衣柜、肥胖电视、按键电话,每样都让新世纪、新年代的朱飞飞新鲜不已。
赵知传喊了一声:“朱飞飞?”
“哥哥?”朱飞飞疑惑。
赵知传绕着他观察一番,忍不住掀开朱飞飞的衣服往里看,皮光肉嫩,连擦伤都没有,难道朱飞飞就是天选之子?
赵知传试探:“你是穿越者吗?”
哥哥好可怕!朱飞飞拉紧衣服,害羞地跑开:“什么意思?”
赵知传又问:“你的星球叫什么?”
朱飞飞:“飞飞星球。”
原装的。
赵知传撕了一张全新的草稿纸,递给朱飞飞,朱飞飞开心地接过,赵知传又给他一支笔:“写一百遍‘我错了’。”
朱飞飞轻轻松松:“好。”
赵知传见到朱飞飞没心没肺的模样,想到断了翅的鸟般坠落的黑伞,刹那间,他怒火冲天而起,一把扯过朱飞飞,照着他屁股就打。
“你在干什么?!”赵传峰暴怒的声音,张静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家庭暴力”。
赵知传猛地放开朱飞飞,朱飞飞立即溜走,扑到张静香身上:“哥哥打我。”又控诉道,“他还脱我衣服。”
赵传峰和张静香均是又惊又痛,他们心痛的对象却各不相同。
赵知传怎个惨字了得,忙说:“爸,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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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这里跳下去?!”张静香不理解,她的心掉到地上,几近晕厥。
朱飞飞听得懵懵懂懂,隐约意识到他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坏事,抱妈妈抱得更紧,生怕她嫌弃自己。
赵传峰平时酷爱运动,了解各类伤病,知道这一跳非同小可:“这里有医院,我们带飞飞做一下身体检查吧,就怕体内有暗伤。”
赵传峰抱起朱飞飞,张静香和赵知传紧跟在他身后,几人以近乎奔跑的速度冲到门口,上了楼宇间摆渡的商务车。
医院离主楼很近,只是一栋三层的简朴小楼,值班医生是个短脸女人,听完赵知传的陈述,闲散的动作忽地变得异常紧凑。
“有没有想呕吐?或者想睡觉?”值班医生紧盯着朱飞飞,声音毫不温柔,像是逼问犯人,她需要实话。
朱飞飞迷惘地紧张起来,乖乖回答:“没有。”
医院虽小,但设施非常齐全,值班医生亲自带着朱飞飞做检查,头颅ct、胸腹ct、脊柱x线、验血、验尿……
检查的全程气氛十分压抑,医院强烈的白光照得朱飞飞皮肤异常苍白,让人疑心那是源于病灶的惨白。
张静香唯有无尽的痛苦,错的是她,是她带朱飞飞过来这里,是她任由孩子在陌生的地方东奔西跑。她是无神论者,此刻她的内心却只剩下祈祷,不停的祈祷,只要朱飞飞没事,我什么都不要,我命都可以不要。
赵知传则是吓傻了,身体倏忽沉重起来,他以为朱飞飞活蹦乱跳就算是迈过了这坎,哪里懂得原来还有迟发性的隐匿损伤这种风险?如果朱飞飞真的有事,他就是拖延治疗的罪人!飞飞他……
赵传峰也不好过,他已经让人将全程监控调了出来,保姆也才缺位不到十分钟,落单的两个小孩说不清是谁鼓动谁,竟然就敢从露台跳下去!但现在不是盘问小孩或研究小孩心理的时候,赵传峰把监控转发给林如芷,又通知维修部门给三楼露台的推拉门加了锁,要求年后必须封闭这露台。
“医生……”张静香声音颤抖,恐惧得问不出口。
看着心爱女人的惊惶,赵传峰也跟着惊惶,如果朱飞飞这次真出了问题,张静香很难不“迁怒”他,他和张静香会不会从此一拍两散?他悲伤得生出恨意,又茫茫然不知该恨什么,理性指向那个没有封闭的大露台,是它给了孩子跌落的机会。感性很快覆灭理性,恨意变得广泛又遥远,为什么我没给朱飞飞配一个保姆,为什么我要把他们母子带回来过年,为什么……
幸而医生是很敢担责的女人:“目前检查结果来看,没有发现异常。”
三人的心安回原位,朱飞飞苍白的脸瞬息间泛起红润,而后露出稚气活力的甜笑。
张静香恨不得把各路神仙都跪谢一遍,最终夸张地握住医生的手:“医生,谢谢你!”
医生面无表情:“不用谢。”又心虚地把手抽回来,本着科学的态度猜测道,“可能是雨伞、大风和积雪起了很大的缓冲作用。”这是近乎玄学的概率。
几人都格外留心地听着,医生有些后悔,不怕报喜时无人感谢,就怕报忧时遭到捶打,早知先报忧再报喜。但本着谨慎的态度,医生还是得说:“建议至少住院留观二十四小时。一周内避免剧烈运动,注意饮食和睡眠的变化。一周后再到医院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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