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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心又掉了出来,朱飞飞的笑容也缓缓消失,好似一个挨着就碎的、忘掉笑容的玻璃娃娃。
“留观!”张静香即刻说,“我在这里陪他。”
赵知传接着说:“那……那我也留下来吧。”
赵传峰看看时间:“李医生,到时间吃年夜饭了,我们花半小时吃个饭再回来?”
李医生十分信任医疗器械的检测结果,留观也只是以防万一:“没问题。”又提醒,“期间注意观察孩子的精神状态。”
年夜饭开在主楼的侧翼,超大的圆围桌,圆桌中间是超大型的花艺,红调的顶级花材成堆堆砌,虽稍缺艺术性,但视觉上震撼至极,映得明黄的暖光也分外的红,张静香觉得这里不像家,像豪华大酒楼的包间。
“你家人好多。”张静香想象过大家庭,没想象过全是陌生人的大家庭,幸而她虽然没有享受过亲缘关系带来的厚利,但也没有遭受过近亲的盘剥,所以她还挺新鲜的。
赵传峰解释道:“我两个叔叔和一个舅舅,我们四家人过年都会聚在一起,这样人多热闹。”
赵传峰和张静香一人一边牵着朱飞飞,光是站那就许多人主动上前寒暄。正如赵传峰所料,旁人并不会觉得张静香一般,只会以为她肯定有哪里不一般。每个人都异常客气,就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提起朱飞飞“跳伞”的事,或惊或奇,或探问或安慰。
成人世界和风细雨,孩子世界电闪雷鸣,他们都是朱飞飞今早的玩伴“大家都说你傻”,“我爸说你缺根筋”,“我妈说要是我学你跳伞,就打断我的腿”。
朱飞飞:“……”
朱飞飞把脸埋到张静香的毛呢大衣里,妈妈的衣服好暖又好香,他躲着不想见人,他们都在笑他朱飞飞,他感觉得出来,莫名委屈想哭。
很快赵传峰带他们落座:“妈,这是我老婆张静香。”他边说边让张静香坐到赵母身边,赵母冷着脸,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张静香尴尬得想钻进地底。
赵传峰又把朱飞飞搬上张静香旁边的儿童椅:“这是静香的儿子,他叫飞飞。”他不敢说赵飞飞,大过年的他也不想把他妈气到入院。
朱飞飞学了好久,就等此刻,配合道:“奶奶新年好。”甜美而讨好的童音。
赵母急火攻心,立刻喝了口茶压惊。坐她另一侧的林如芷看得好笑,赵母给小叔子安排相亲时,把人家女孩子各种条件折算得一清二楚,生怕自己儿子吃亏,她算盘打了这么久,最后被张静香登门“买一送一”,好大盘蚀本生意!
朱飞飞旁边是早已落座的赵知传,赵传峰在赵知传身边落座,他看得出他妈对张静香母子颇有微词,他有些遗憾,但并不是很在乎。
张静香没想到赵传峰家里的年夜饭这么造作,全程工作人员帮忙送菜收盘,这勉强算是“商业化”。但年夜饭居然是分餐制?而且上菜有顺序,上一轮的菜没吃完,真的问也不问直接把菜撤走,继续下一轮上菜。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赵传峰吃饭这么快,怕不是被逼的!朱飞飞吃的是儿童餐,他习惯细嚼慢咽,当他的小鱼饼被端走时,他都看呆了。
但也有好处,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完全轮不到她说话,实际上,全程只有赵父和老年痴呆的老舅不停聊天,他们说话口音太重,她仍旧一句都听不懂,张静香心安理得地吃年夜饭。
吃了没多久,一个工作人员提着圆鼓鼓的手袋过来找赵母,赵母开始给大家发压岁红包,从林如芷那边发起,绕了一圈,来到赵知传这里。
赵知传双手接过厚厚的红包:“谢谢奶奶,奶奶新年快乐。”
朱飞飞看得手舞足蹈,老早就眼巴巴地等着,赵母却直接跳过朱飞飞和张静香,坐回她的座位上,跟着她的工作人员尴尬地定在原地。
赵知传心想,这正是朱飞飞最脆弱的留观期啊,他想把他的红包送给朱飞飞。赵传峰站起来,把他的手按了回去,从工作人员那里拿了两个红包。
一个给朱飞飞,朱飞飞高兴了:“谢谢爸爸,爸爸新年快乐。”
赵传峰和张静香听得感动,赵知传心想朱飞飞好会争宠,赵母则是两眼一黑,其它亲戚都看戏似的,想笑又不敢笑。
另一个当然给张静香,赵传峰低声道歉:“对不起。”
张静香温柔地笑:“新年快乐。”她无所谓,毕竟她又不用天天跟赵母生活在一起,为了男人忍他妈一两天,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此时林如芷站起来,拍拍张静香的肩膀:“跟我一起去给工作人员发红包吧。”
张静香望了赵传峰一眼,赵传峰点点头,她和林如芷跟着工作人员走,原来楼下就是赵家过年留守人员的围餐,分了好几桌,气氛比楼上热闹得多,而且也没人把没吃完的菜直接撤走。
张静香跟着林如芷发完一圈红包,这些人都认得她是赵传峰的老婆了,可能是她和赵传峰还没领证的缘故,张静香心里怪怪的,总觉得她像个没名分的外室。
吃完年夜饭,朱飞飞正式入院,他躺在病床上,身上贴满电极片,一旁的监护仪显示五颜六色的数据和运动的波形图,这是生命的数据。
跨年时分
零点,燃放组准时点火,烟花千姿百态地上升,不断上升,接着在高空中炸开,而后或垂落、或隐没、或再炸开,这是上千年的跨年限定。
赵知传每年都凑这个热闹,但今年他好闹心,他不停地想朱飞飞。
在场有一个人跟他一样:“飞飞现在怎样了?”小保姆带着小堂弟看烟花,趁机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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