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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香无语地冲完凉,浴室镀金铜框的椭圆镜子里,她眉目全是饱满过后的媚态,她忏悔地想,她不该先问清楚他和小保姆的事吗?与其说她忘性大,不如说她害怕真相摧毁了她贪恋的他,所以才一拖再拖……
正在此时,比她冲凉快得多的赵传峰推门进来:“你的手机一直响。”
张静香接过手机,居然是黄宝珠,奇怪,现在都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她点击接通。
“静香,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王一帆不行了。”黄宝珠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大年初一和大年初二交接之时,张静香开车来到a城另一所医院,这已经是她今年春节访问的第三家医院。
她刚在车位上泊好车,无意间抬头一看,前面一辆黑色商务车跳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芸。
张静香灰暗心情瞬间明亮了些,正想下车去跟陈芸打招呼,同一台商务车又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怎么会是朱奇?
他们两个住的地方也不顺路,怎么一起坐车过来?张静香不解,又出于不想跟前夫攀扯过多的心理,等到他们两个背影完全消失,张静香才下车,按照黄宝珠发过来的指示,前往医院的负压隔离病房。
黄宝珠戴着灰灰的3口罩,口罩上方平静的双眼闪着冷光,她手里还捧着一盒口罩,守在病房门口:“医生建议进去探视最好戴上口罩。”
不是说这病不会空气传播吗?张静香接过她递过来的口罩,忍不住问:“怎么会这么突然?”前几个月的王一帆看起来毫无异常。
“突然吗?”黄宝珠反问,闷在口罩里的声音,仍旧十分锐利。
张静香难受地沉默,不全是为了王一帆,更是为了黄宝珠和她两个孩子。
黄宝珠冷笑一声,自问自答:“确实突然。这病潜伏期长的有五年到十年呢。”又说,“前天他觉得呼吸不畅,到医院检查发现白肺,cd只剩两位数,确诊艾滋病并发脑炎。”
发现不到三天就病危,这也太快了,张静香极忧心:“怎……怎么染上的?你和可可、琪琪他们……”
“我哪知道?嫖娼?出轨?”黄宝珠冷笑,又无比庆幸,“他确诊当天我就带着可可和琪琪一起去验了血,我们都没事。”
张静香放下心来,戴上厚厚的口罩,顿时医院的消毒水味淡了不少。
“静香!”黄宝珠突兀地抓住张静香的手腕。张静香一愣,被她抓得手好痛。
黄宝珠异常激动:“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发现王一帆出轨!然后跟他分居!这救了我的命!”眼神闪烁了几下,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格外认真,“你也要小心!我是说你老公,那个赵传峰!你也让他去检查一下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黄宝珠知道赵传峰出轨了小保姆?不可能,她可能只是推己及人地疑神疑鬼。然而张静香的心刚放下来,又剧烈收缩!如果赵传峰出轨了小保姆,他会染上艾滋病吗?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有病的人,但曾经王一帆也不像……
张静香压下恐惧,按按口罩让它贴合得更好,走进病房,里面十来人或站或坐,竟然全是熟人,她的老同学们。
“他嫌这病丢脸,不想告诉亲戚,他爸妈现在还不知道。”黄宝珠看出她的疑惑,“他说要把他的朋友们喊过来,里面有人跟他一起嫖过的,那些人来了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黄宝珠说话没有压低声音,顿时病房里面有几个男人神态不自然起来。
张静香本来沉浸在赵传峰的事中,猛地搜索朱奇的身影,这病潜伏期好几年,朱奇以往跟王一帆关系最好,他不会也……
他的下场
朱奇站得离病床很近,眼睛微微湿润、微微红,没想到他会伤心到流泪,但他眼内没有祸及己身的恐惧,张静香稍稍放下心,打定主意她要拉上赵传峰去做艾滋病体检。
张静香绕过几人,往病床上一看,吓得几乎昏倒,这是王一帆?!面容不受控地扭曲,眼珠诡异变白,戴着呼吸机仍旧喘不过气,嘴角不停地流着口水。
恐惧之下,张静香迅速挪开目光,正正对上朱奇悲伤的视线,她顿觉羞愧,她只是害怕,并没有嫌弃王一帆。
王一帆虽然私德有亏,但对朋友确实不错。大学时期,她和朱奇、黄宝珠和王一帆,两对情侣经常结伴聚餐和穷游。王一帆家里条件不错,生活费最多,经常请她和朱奇喝奶茶、吃夜宵。甚至有段时间她和朱奇在校外没钱交房租,朱奇问王一帆借钱,他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不用朱奇还。
回忆翻滚,无数细节构成一个扎实的人,张静香也不由得伤心起来,要哭未哭之时,猛咳了几声。
“他没意识了。我们出去吧。”黄宝珠轻拍她的肩膀。
一门之隔,病房门口的空气仿佛流动得更快,闻起来更清新,然而张静香根本没脱下口罩。
她刚坐下不久,黄宝珠带着陈芸出来,如此一来,病房内只剩下一群男人。
黄宝珠挨着张静香坐下,不解地问陈芸:“小芸,你怎么过来了?”女同学她明明只通知了张静香。
陈芸也挨着张静香坐下,休息性地沉默一阵:“我跟着朱奇过来的。”
张静香和黄宝珠都惊愣地望向她,黄宝珠还多了一份狐疑的审视,陈芸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妆容精致。
“我前段时间失业,到处找人介绍工作,朱奇知道后就让我过来给他当助理了。”陈芸老实地解释。
张静香了然,朋友能找到工作她也高兴,顺口问道:“是我以前那间公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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