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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适当然不知道她郑重的承诺被叶迟宣暗暗诽腹叫怪,若是知道了,估计会气得跳脚当即翻脸。
她如此保证不轻易给别人,长亭曾经得到过,现在叶迟宣也得到了,前者是退后半分默默祝福,后者是前踏一步拍手叫好。许适自己都挺郁闷,相似也不像,熟络也只不过点头之交,怎么如此郑重的承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送出去了?
想半天没想明白,索性就撂一边不想了,她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最传统的文科生,语言修辞学技能满点,逻辑思维能力一概为零。
许适绕了一圈,最后话题又回到最开始,她这次占着主动权,身子往前够了下,胳膊肘刚好垫着桌面,她两手做了个合拢姿势,拇指刚好卡在下巴上,其余指尖合拢抵着鼻梁。
“你之前问我是怎么听出来的。”叶迟宣的注意力被拉回来,许适耸耸肩:“因为在脑中想过许多次,不断循环往复,从构思到下笔到自己编剧,一直有一个念头,好像是陆安在告诉我,我笔下陈镜予的情绪是不对的,她不该那样平淡,好像就只是在陈述月色很美似的。”
叶迟宣不是很明白,“你是作者,人物是你的,她们的感情你不清楚?”
许适没正面回答,又把问题抛给叶迟宣,“这么说,抛去那些见解默定,只由你来看,由你来思考,你觉得她们的感情线是什么样的?”
女一号陆安,女二号陈镜予,男一号吴应堂,三个人都没有感情戏,却又青梅竹马惺惺相惜。
“一般人,大概会觉得吴应堂暗恋陆安。”叶迟宣斟酌着,“一开始在街道上,只是一个背影就认定她是陆安;那么多次被陆安用枪指着,始终都是微笑着立在枪口下;后来打仗,生活物资紧缺也依旧把碗里的肉块挑给她;还有……”
顿了一下,似是在刻意强调:“你在写吴应堂死的场景时,他看着天空,脑中想的是他初去英国时,陆安在码头接他,眉眼弯弯道欢迎来不列颠。”
许适:“那也许,只是因为把她当妹妹呢?”
“所以我说,只是直觉而已。”
许适不满意她的回答,“你还是有所保留。”
“的确,我还有一个观点。”叶迟宣犹豫着,“但是我不知道正不正确,因为确实有点瞎扯硬拗,这在你这个原作者面前太过于班门弄斧了些。”
许适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你可以说说看,毕竟真理永存。”
“好。”听见许适这么说,叶迟宣决定破罐子破摔:“你写吴应堂死时,眼前的最后一个场景、或者说最后一个记起的人,是陆安。”
许适点头做答。
“这种手法在文中出现过两次,第二次是陆安重新回到剑桥后——那时候战争已经结束——她在国王学院大学生草地前的那条椴树林荫道上又看见陈镜予的身影。同样都是幻觉臆想,你对虚幻中对方的描写手法也都很相似。所以我认为……吴应堂会喜欢陆安……”
“前提是陆安喜欢陈镜予。”许适说。
“是的,前提是陆安要喜欢陈镜予。”话题进行到这里,叶迟宣脑中的疑云也逐渐被拨散,“但是我想,这个前提是成立的。”
叶迟宣肯定道:“你说过,你文中的角色都是有人物原型的。”她紧盯着许适,“陈镜予的原型就是长亭,对不对。”
嘴上问“对不对”,语气却是陈述句。
对不对?
当然是对的。
许适忽地笑了,“怎么会不喜欢呢?从一开始就是喜欢的。在长沙城再一次看见长身而立的她;在师长办公室门前紧张地不敢敲门,被对方安慰就在自己身边;破译出密码后下意识寻求对方的肯定;小心翼翼假借赏月说今夜月色很美,怀着小心思默不作声告白,听见对方理所当然回应是很美,就开心地不得了,好似对方也回应她了一样,自欺欺人也很开心。”
——“陈镜予,今夜月色很美。”
——今晚夜色很美,和我一起看月色的人也很美,我想与你分享我的整个世界。
——我喜欢你。
喜欢谁呢?
陆安喜欢陈镜予,却至死都未曾开口。
许适喜欢长亭,却盛装出席她的婚礼。
两个傻子。
叶迟宣叹口气,说:“你该大胆些的,这是你的文,抛去原型,陈镜予也只不过是你笔下的角色,感情问题应该由你说了算。”
“这个问题我在动笔时就有人提起过。不过还是那句话,陈镜予的原型是长亭,所以陈镜予喜不喜欢陆安,我身为原作者也不知道。”许适话音一转:“现在你已经知道这文中更多的信息了,所以关于那一句台词,我想你心里也有谱了?”
许适淡淡提一句:“喜欢,是惊喜,不喜欢,是应该。没有确切答案,你是陈镜予的扮演者,选择由你来做。”
她站起身来,马尾在脑后晃了晃,“要走吗?时间不早了,人儿还等着打烊回家呢。”
两人谈了这么久,现在才感觉到饿。跨年夜人满为患,两人勉强在附近找家店凑活吃了今年的最后一顿晚餐。
许适:“每年的这时候我跟长亭吃饭,她都要说一句话。”
叶迟宣停下筷子,“愿闻其详。”
许适看了她半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完没憋住,哈哈笑两声。
叶迟宣一脸认同,“说得挺有道理,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洗洗碎碎,让全年的污秽都随着最后一顿晚餐烟消云散,第二天又是崭新的一年。”
许适本想借此埋汰叶迟宣,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正经,一时间,她的那声哈哈笑倒显得尴尬。
许适“啧”一声,“你这人也太无趣了点,一点都不好玩。”
叶迟宣没什么反应,“是吗,书漫倒是对我这老干部风很感兴趣呢。”
许适毫不客气翻个白眼:“恋爱狗,滚。”
吃完饭后许适去广场跨年,叶迟宣奇怪:“跨年去广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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