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42章 人才汇聚(第1页)

苏州府的晨光刚漫过沈记绸缎庄的门槛,后院就已经腾起白雾——不是炊烟,是十几个陶匠围着窑口调试釉料,松柴燃烧的青烟混着水汽,在晨光里翻卷成一团团白絮,把院子里的日光搅得朦朦胧胧的。沈忠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时,正看见老窑工王师傅举着个素坯瓮对着天光仔细端详,瓮壁的夹层里嵌着细密的竹篾,透过光看过去,竹篾的纹理均匀地分布在夹层中间,像一道浅浅的暗纹从瓮底一直延伸到瓮口。

沈掌柜,这双层瓮的釉料加了草木灰,防潮效果能增三成!王师傅把瓮递过来,手指在瓮壁上叩了两下,瓮身出一声沉实的回响,您瞧这接口,严丝合缝,我拿水泡了三天三夜,一滴都没渗进去。保准不漏气。他的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釉料渍,可捧着那只瓮的时候,动作却轻得像捧着刚出壳的雏鸟。

沈忠接过瓮,指尖沿着瓮壁的接口线走了一圈,触感平滑如整片烧成的,看不出拼接的痕迹。他掂了掂分量,比上回的样品轻了一成左右,大约是釉料改良后薄了。他点了点头王师傅,再加道工序——瓮底刻个字,不用大,指甲盖大小就成,让弟兄们摸着踏实。他转头对旁边的账房先生道,记下,给王师傅的工钱加两成,带徒弟的另算。

王师傅黝黑的脸上笑出褶子,转身冲身后几个年轻人喊道听见没?加两成!还不快把昨天试烧的那批瓮搬过来让东家过目!几个徒弟应声跑开,脚踩在窑口边的碎瓷片上出细碎的咔嚓声。王师傅又补了一句,我那几个徒弟早就手痒了,说要给军爷们烧带花纹的碗,说比家里婆娘的嫁妆瓷还亮堂!

正说着,门外传来马蹄声。沈忠抬头望去,见吴讷带着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进来。那汉子约莫三十五六岁,肩宽体实,肩上扛着个半人高的木架子,架子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铜丝,在晨光里泛着暖融融的金色。他把架子放在院子空地上,退后一步站稳,等着吴讷介绍。

沈东家,这是老周的徒弟,姓秦,一手盘丝扣的手艺,能把铜丝编进竹篾里,做出来的筐子,装一百斤米都不变形。吴讷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大约是赶了不少路,可精神头倒比上回见时更足了些。

姓秦的汉子二话不说,拿起架子上一段铜丝,手指翻飞间就编出个铜钱大小的字。他手掌宽大,可动作却极其灵巧,铜丝在他指间穿来绕去,不出几息功夫便成了一个完整的纹样,边角圆润,线条匀停,连字的最后一笔都收得妥帖。沈东家要是信得过,我带弟兄们给粮筐编层铜网,老鼠啃不动,雨水渗不进。铜丝我用的是软铜,能弯能折,可硬起来也不容易变形。他摊开掌心,茧子被磨得亮,显然是常年跟铜丝打交道磨出来的。

沈忠拿起那个铜丝编的字仔细端详,纹路细密工整,边缘圆润不扎手,确实是下过功夫的手艺。就按你说的做,粮筐外层加铜网,内层衬油纸,工钱按件算,多劳多得。福字搁回架子上,又看了看秦师傅,补了一句,夜里赶工的话,后院有灯,油钱我出。

秦师傅刚点头,门口又挤进来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人。他比秦师傅矮了半头,背着个大画夹,夹子边角磨得白,像是常年背在身上的。他进门时先是喘了两口气,然后从画夹里抽出一张图纸,举着在沈忠面前展开,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沈掌柜,我是画瓷的小周,吴先生说您要在瓷碗上画漕运图?我连夜画了张样稿,您瞧瞧!

图纸展开来,白纸黑墨,上面是运河漕船连绵的景象。船头插着字旗,船尾画着一丛栀子花,水面上还漂着片荷叶,叶上蹲着一只青蛙——正是沈忠小时候在运河边常见的光景。他蹲在岸边看船时,那些青蛙就蹲在荷叶上,鼓着腮帮子叫,船桨划过去时它们也不跳,只等船过了才慢慢挪个地方。小周画的这只青蛙,后腿微微弓着,像是随时要跳,可又懒懒的不肯动,跟沈忠记忆里的活物一模一样。

荷叶上的青蛙画得活泛!沈忠指着图纸,就按这个来,每只碗画不同的景致,运河、稻田、茶园、码头都画上,让弟兄们吃饭时能想起江南的样子。

小周眼睛一亮我还能在碗底题字!加餐饭保平安早归来,您看行不?我还想画几幅小景,农人弯腰插秧的、船工撑篙的、采茶的,都画在碗壁上,吃饭时低头就看见了。

太行了!沈忠拍了拍他的肩,再加一句江南等你归,多提气。你画好了样稿先给我看,定了就送到窑上烧。王师傅那边有素坯,你直接在坯上画,省一道工序。

小周连连点头,抱着画夹跑到院角一张空桌子前坐下,铺开纸就开始画第二稿。

后院的人越来越多。烧茶的张师傅带着新制的茶砖进来,砖茶压得紧实,用油纸裹了几层,掀开一角便透出醇厚的陈香,他说这茶砖不怕潮,放个三五年也不走味;织锦的林娘子领着六个绣娘,捧着匹新织的云锦,上面绣着千里共婵娟五个字,针脚细密匀整,沈忠凑近数了数,色线果然用了三十六种,过渡处几乎看不出接痕;连巷口开书铺的赵先生都来了,抱着一摞半旧不新的《农桑要术》站在门口,说要把这些书送给边关的屯田兵当课本,让他们闲时也能翻翻,学学怎么侍弄地里的庄稼。

吴讷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人各自忙着手里的事——王师傅蹲在窑口边调试火候,秦师傅坐在墙根下拿铜丝盘一个筐口,小周趴在桌上画第三张样稿,林娘子和绣娘们在树下扯开一匹新织的布比划尺寸。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沈忠道周大人当年总说,江南的宝贝不是绸缎瓷器,是人——手上有活计,心里有念想的人。他在世时总想把这些散在各处的人拢到一处来做事,可总也凑不齐。今日才算真信了,人齐了,事就成了一半。

沈忠望着阳光下忙碌的身影,手里还捏着王师傅那只双层瓮的瓮沿。他想起李将军前些日子托人带来的信上说边关传来消息,说弟兄们见了上次送的锦帕,都在问画里的桥在哪儿那丛花能泡茶不,问得挺多,大约是真惦记着江南。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刚烧好的瓷片,碎片边沿还带着窑火的余温,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是王师傅的徒弟试刻的。他把那片瓷片放进袖中,直起身说等这批物件送到,他们就知道,江南的人、江南的念想,都跟着来了。

日头升到头顶时,后院的墙根下排起了一条长队——磨剪刀的、修伞的、扎风筝的,都听说沈记在给边关备物资,揣着看家本事来入伙。一个剃头匠挑着担子站在队尾,担子一头是剃头凳,另一头是他自己改的随身磨刀工具;他旁边是个补碗的匠人,手里捏着几枚铜锔钉,说能给军中的破碗补上继续用,不必扔了浪费。账房先生站在廊下拿着算盘,手指打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声响和院墙外码头上的号子声混在一处,像是在合奏一支没有谱子的曲子。

沈忠走到账房先生跟前,笑着把他手里的算盘拿过来搁在柜台上不用记那么细,只要是真心想帮弟兄们的,来者不拒。你只管把各人的手艺记清楚,哪样东西是谁做的、谁教的、谁验的,记清楚了就行。回头我让人在院里搭个棚子,往后他们来了有个地方坐。

院角的窑口又添了一炉新柴,青烟升起来,被午后的日头照成一缕淡白的丝线,缠在院墙那棵老槐树的枝丫间,散进了天光里。那棵槐树比去年高了一截,枝头的叶子密匝匝地遮出一大片阴凉,树底下几个陶匠的徒弟正蹲在地上画碗坯,手里的画笔蘸着釉料,一笔一笔把荷叶上的青蛙描进碗沿。几根竹篾被编好了搭在墙头晾晒,光从远处照来,把竹条的浅黄色映得亮堂堂的。

那排长队到日头偏西时才慢慢散尽。剃头匠走之前把挑子搁在院墙根下,说他明天还来,带几把新磨的剪子;补碗匠留了一小袋铜锔钉在门口,说是给军中的破碗备的,用完了再送。沈忠站在廊下目送最后几个人出了巷口,才转身回到后院。

院子里的白雾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几缕贴着地面游走,被傍晚的斜阳照成浅金色的薄纱。王师傅蹲在窑口边拿火钳拨了拨余烬,火光在他脸上明灭着。秦师傅也还没走,正把最后一截铜丝盘进一只粮筐的边沿,手里的钳子一紧一松,铜丝便服服帖帖地嵌进了竹篾的缝隙里。小周趴在桌角睡着了,脸枕在臂弯里,手边摊着三四张画好的样稿,墨迹已经干透了。

沈忠走过去轻轻抽出一张样稿来看。小周这一稿比上一稿又细致了些,运河两岸的树影都画出了深浅层次,船尾那丛栀子花的叶子用淡墨晕开了,看着像被河风吹拂着微微颤动。他看了一会儿,把稿子轻轻放回去,没有叫醒小周。

第二天清早,沈忠推开绸缎庄的门时,看见剃头匠的挑子已经搁在院墙根下了,人却不在。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剃头匠挑着两筐新磨的剪刀从巷口走进来,说是连夜赶的,让沈忠看看合不合用。沈忠拿起一把剪刀试了试刃口,薄而利,剪布时几乎没有阻力。

好刀。他放回去,又补了一句,给弟兄们剃头用也好,剪布也行,做两用。

剃头匠听了咧嘴笑,把剪刀筐搁在院角,找地方坐下来等下一个吩咐。院墙根下很快又陆陆续续来了人——昨天的老面孔和几个新来的,有一个是修船的木匠,说他能打一种轻便的桨叶,比寻常船桨省力两成;一个做油纸伞的妇人,说她能拿油布缝防雨套,套在粮袋外面,走水路也不怕淋;还有一个年纪小的学徒模样的人,蹲在墙根看了半天,怯怯地问能不能跟着学编竹篾。

秦师傅正好路过,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他一眼,把那小截废铜丝递过去试试。

那学徒接过铜丝,笨拙地学着盘扣的样子绕了两圈,铜丝在他指间滑脱了三次,第四次才勉强收了一个扣,歪歪扭扭的,可到底没有散开。秦师傅看了片刻,没有夸也没有批,只说了一句明天再来。那学徒便揣着铜丝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转身跑了。

王师傅的窑口又添了一炉新货。这回烧的不光是双层瓮,还有小周画好的第一批碗——碗壁上的运河图在窑火里被釉料紧紧裹住,出锅之后色彩沉着稳当,水纹的深浅过渡比素坯上更自然了,像是那些水波天生就长在碗壁上似的。王师傅蹲在窑口旁边拿布垫着取出一只碗来看,翻过来瞧了瞧碗底的加餐饭三个字,笔画清晰,釉色匀净。他把碗递给沈忠时说火候正好,再烧两批,这批就能拉走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至尊皇妃:极品废柴小姐

至尊皇妃:极品废柴小姐

特种兵穿越到废柴小姐身上,锻体质修玄法,终成至高境界!斗敌人,与情敌周旋,助男主统一大陆,自己也封为至尊皇妃!...

她办个同窗宴,满朝文武都来了?+番外

她办个同窗宴,满朝文武都来了?+番外

小说简介她办个同窗宴,满朝文武都来了?作者小素咩咩简介群穿群像无系统科举前期书院日常中后期权谋线(全员高智商事业批,女主无cp)一场地震,祝澜带着学霸班全员穿书了,还成了一群远近闻名的差等生!如何逆袭翻身?哦,原来考个状元就行了啊,吓死宝宝了。谢夫子哪有学生逼着夫子念书的呜呜这班没法上了!!书院山长让你们去科举体验一...

女市长迷途沉沦:权斗

女市长迷途沉沦:权斗

一本踏入女人路的镜子和教科书。  一个小科长,偶然的机会给他抓住了,适逢其会,参与并卷进的市委书记市长常务副市长之间的争斗里。他也因此在仕途中,连连高升。一个仕途上极为顺利的女人,升官到市长后,又会有怎么样的变化?婚姻的不如意,事业的阻力,多方压力下,就为那一步走错,还能不能够回头?小科长升官后,既为马前卒,又在情感上与市长纠葛不舍,他们会有怎么样的抉择...

夫君,我带球跑回来了

夫君,我带球跑回来了

放飞脑洞,生子小笨比就要娇娇就要娇娇日常和剧情一半一半,写不来纯日常庄冬卿穿书了,好消息,是本爽文。坏消息,爽的是男主,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无。原身出身低微,但才高八斗,八百个心眼子,堪称男主手下第一智囊。前期替男主出谋划策,挡刀挡剑挡药,后期和本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在互相背刺的过程中,产生了奇形的爱,最后靠着挡药生下的崽和异姓王相认,替男主拿下最后一个大佬。庄冬卿?这都是些什么烧死我温暖你的剧情。不,等等,挡药这个剧情是不是已经回忆起几天前醒来的画面,庄冬卿缓缓闭上了双眼。求问,原地自鲨能穿回现代吗,急!在古代待了月余,日子那是过得没有pad也没有phone。又一次写错繁体字后,庄冬卿一脚踢翻原身才高八斗的人设,带着自己仅剩的一个缺心眼,果断去了大佬府上。见了人,开门见山,我怀了,你的。大佬还记得他,面色不善吐出两个字,然后?庄冬卿当即狮子大开口,不仅把京中特色菜名报了一段贯口,更是指定自己养胎的院子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坐南朝北冬暖夏凉仆佣成群庄冬卿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对方答应了最好,如果不成,据说大佬脾气不太好,自鲨太痛了,他自己下不去手,大佬能送他一程,也是好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生孩子,庄冬卿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大佬是见过大世面的,就完了?挠了挠手心,庄冬卿小声道,如果每个月还有零花钱,那就更好了。进了王府,庄冬卿什么都好,好吃好喝玩得好,只一点,他未曾料到。又一日天微微擦亮,颤颤巍巍从床帐中摸出来,庄冬卿眼下青黑,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嗓子,水刚入喉,身后如玉的长指拨开幔帐。卿卿,你又偷跑。听着这慢条斯理的声音,庄冬卿背脊一颤。摸着自己的老腰,庄冬卿怎么也没想到,对他,这也是一本爽文呜!...

留仙赋:君生故我在

留仙赋:君生故我在

成仙有风险,飞升需谨慎!这是桓玉登上九重之后最大的感触。要说莫名其妙成仙也就算了,只是为什么仙界中的老朋友比人界的还多?是师傅还是仇敌?是帝子还是夫君?...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