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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依旧稳定的闪动着,仿佛对着一串只会沉默运行的数据代码,不曾给出半点回应。
波雷早已哑口无言,而我看着阿缇耶那副十足自信的样子,终归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你给我扣了个好大的帽子啊,阿缇耶。”
“怎么会呢。”女人一脸无辜的回答我。
“如果是您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
阿缇耶猜到了我的身份——考虑到这个世界观下的人造载体自带前世背景设定,她能联想的这么快我也不觉得意外就是了。
但简单交流之后,也从她的嘴里得到了所谓的领一个路子,我单方面决定把她脑子里记录的东西归类为野史范畴。
阿缇耶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直白:此前送给我的那本书并不意外的是旧人遗物,我暂时压下诸多落寞怅然,随着翻开魔女最后的手札笔记开始仔细阅读,后台也随机更新了藏品简介。
【污秽魔典:此世唯一的大魔女凝结全部心血的至高之作,然而集结太多的痛苦与憎怨,书写者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本心。】
【效果:任意敌对单位进入我方安全区,同时对全场敌方单位造成150真实伤害
特殊负面效果:每回合固定叠加疯狂+1(不可驱逐状态)
同时大幅增加对魔性污染的特殊吸引力。】
……有那么一个瞬间,比起久别重逢物是人非的感慨,我更想把我这位老朋友从历史书里摇起来让她重写。
但是,但是……
我的手指抚摸过手札的封面,忽然就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对她说一声抱歉。
“——您要用这个吗?”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终于久违的发出了声音。
“这样污秽肮脏满是诅咒恶意的造物,您要用吗?”
我摩挲着纸页,头也不抬地回答:“为什么不呢?”
“要是知道我现在愿意用这个,她就算还是忍不住生我的气,应该也还是会有一点点高兴的。”
“这一点点的高兴又能如何呢?”系统反问我。“依旧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摇摇头。
“我本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也没有再希望自己可以改变什么。”我说,“但她……如果是她的话,只要能有这一点点的高兴,我就可以心满意足了。”
……
系统无法理解。
这是人类的心吗?这是人类的感情吗?
它试图否认这一结论,也许是因为过往积累数据给予它做出这样决定的决心:如果是更久之前的指挥官,不会做出这种毫无理性可言的昏庸决定。
那么,指挥官如此突兀又诡异的转变,是因为谁呢?
……
“是因为你吗?”它没有回避,直接和阿缇耶挑明自己的疑问。
女人的脸上露出敷衍的诧异,随即饶有兴趣地微笑起来,含糊着应答:“哎呀呀,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你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高兴吗?”系统的语气里多了些真实冰冷的咄咄逼人,“把指挥官逼到这个地步,让她不得不去使用那本臭名昭著的死之书,这样你就能高兴了吗?”
阿缇耶挑了下眉,偏偏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您既然知晓那本书的来历和用处,那自然也应该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解决对应的诅咒。”女人笑吟吟着,又十分刻意的抬起那青色的手,梳拢她耳畔滑落的碎发。
“该说不说的,这在荒芜大陆上四处乱绕的过家家游戏也应该过得差不多了吧?”阿缇耶问道,“明明可以确定无主的主城区的坐标体系,为什么不过去呢?是因为担心有了新的长久驻扎点,主人对你的依赖性就要急速下降了吗?”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潦草的同情,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若无其事地表示:“不过这样也好,反而成全了我们的下一步。”
“想要帮助指挥官祛除古时魔女的深渊诅咒,就只能去那儿了吧?”
“唯一一处不曾被现代文明完全覆盖的古城——无数妖精梦境铸就的避世乡,人类最后的不败之城,黄金赐福的卡洛斯。”
“……若要祛除魔女的诅咒,就去那里吧,去那千年不毁的城墙之下,去那永眠龙骸所庇守的古墓深处,取来丰壤残留的血与骨。”
阿缇耶说的这个地方,在系统现有记录之中就能找到。
奇迹般逃过了三次灭世的大灾难,魔龙的骸骨、不毁的城墙、妖精们的奇异秘闻……与卡洛斯相关的故事风格总是如此,哪怕到了现在也依旧保留某种古典神话般的神秘色彩,如今这处地方由身为密教徒的阿缇耶提起此处,系统并不觉得意外。
但是不意外,不代表能接受。
“我倒是不太理解,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还要坚持拒绝呢?”阿缇耶微笑着反问,“且不说人工智能是否也存在所谓的自尊心,卡洛斯应该是唯一一个能确定不会有指挥官的地方,对我们来说,这不是刚刚好?”
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陆行舰上生活,找一个可靠的落脚之处,这是指挥官的意思,同时也是这里大多数人的祈愿。
……但,为什么非得是卡洛斯?
系统已经在这段时间里有了太多次的自作主张,这一次也是理所当然地保持沉默。
……
只不过,它能阻止自己不去表达,却拦不住另外一个人主动开口。
……
阿缇耶又一次幽魂一样飘进指挥官专属的休息舱室时,我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这位女士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您在阅读魔典?”她目光看向我膝盖上摊开的手札,微笑着主动开口,我配合着看了一眼,手札上的文字好歹还在能看懂的范畴,便点点头,给出了一个让阿缇耶十分愉快的回答:“基本都能看懂,也没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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