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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所谓的【污秽魔典】,我倒是更喜欢把这本书称作“伊芙小姐的谁碰谁死记仇小本本”。
女人脸上笑意变深,“能看懂的意思,是也能学会?”
我点点头。
学习魔法其实远没有这个时代的人想象中的那么难,足够的魔力适应性就是唯一必要的入学门槛。
现阶段来说,这本书对我来说更像是某种优化魔力摄入的辅助工具,里面记载的魔法咒文不计其数,而外界所谓的以太污染也就是魔力高度浓缩的具现化,使用这本书对我来说并不难,稍微有点麻烦的是所谓的后遗症。
而且,所谓的【叠加疯狂】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试着用这本书尝试操作魔力完成几个小操作之后,我稍微有点感觉了。
——说的更直白些,应该就是某种人类本能里完全无法抵抗的新奇吸引力。
像是靠自己误打误撞开启了一处新地图、找到了一种全新的独立玩法、在一片前人探索度百分之百的土地上找到了神秘的隐藏宝库……最初吸引人下意识往前走的,便是这种纯粹而热烈的好奇心。
魔法构筑的新世界,最初的第一步,一定是新鲜的、安全的,令人跃跃欲试的。
可这本书带给人的毕竟是引导走向生与死的危险界限,有些人可以抵抗,有些人却无法自拔,甚至是完全不愿意拒绝这样的吸引,只想着,再走一步吧,现在仍然是安全的,我的研究仍然是保守的,既然如此,稍微再走一步也没什么——
……然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走入了那堕落的禁区了。
正如我现在,从书本中抬起头看向阿缇耶时,第一眼注意到的再也不是她的手,她微笑的脸,而是环绕在这个人身上斑驳混乱的浑浊死气。
若我对这本书的研究再深刻一点,怕是真的会忍不住跃跃欲试的操作一下,试试她身上的死气是否可以为我所用。
再看看状态栏,疯狂(1)不知何时已经挂在了那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2。
……唉。
我合起手中属于伊芙的记仇小本本,并因此在阿缇耶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点遗憾的光彩。
这又在这儿遗憾什么呢。
“没能成为您掌握魔典的第一块实验道具,确实令人遗憾,”阿缇耶微笑着回应,“……至于我之前提起的卡洛斯,您当真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我垂眼,对着面前这本压在膝盖上的黑色手札,忽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阿缇耶对此恍若未觉,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此前您的系统就曾经试图回避这一选项,也算是我的意料之中。”
她歪歪头,忽然又道:“毕竟卡洛斯,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有指挥官正式接任的特殊城市了吧。”
女人此刻的停顿太过刻意,我抬眼看她,也看见她脸上了然愉悦的光彩。
“您应该是知晓妖精的存在的。”她用了陈述句,而我跟着点头。
“确实知道。”
“既然知道,就该知道那是一种类人却非人的生灵……”阿缇耶张了张嘴,没再接着故弄玄虚,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在更早之前、早在第一次灭世的大灾难到来之前,卡洛斯的城主之位始终就是空缺的。”
“若要从现在保留的历史正文记录来看,那么应该是那位升任为帝国议长的城主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下一位了。”
非常不合乎常理的安排,对吧。
可在当时那位金血暴君的刻意操作之下,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特殊安排,偏偏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一开始,人们以为这是君王对宠臣死后仍存的偏爱,最后一段要计入历史的证明,可随着继任者登基上位,准备开始为卡洛斯安排下一位新的城主的时候,他们又发现,好像不仅仅是这样的……”
阿缇耶说到这儿时特意停了停,又一次意味深长地提醒我,您确实知道妖精是什么东西,对吧?
我看向她的眼睛,也配合着再次点点头。
那就好了。她微笑着回答,妖精嘛,喜欢模拟人心,却又不通人心,祂们在上一任主人的操纵下对守护卡洛斯的任务早已厌倦,只想等着她的死亡一同带走愿望的束缚;
至于卡洛斯代表了什么,那不败的城墙又承载了万千民众何等沉重的心愿,这些对妖精来说,全部都是无所谓的。
妖精们所承诺的永恒,仅仅限于许愿的那一刻开始、许愿者的寿命到达极限的那一天为结束。
当最初的祷告者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妖精们便也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也可以从这片城墙中离开了。
是这么想的没有错。
一开始,无论是祂们,还是他们,都是这么想的,没有错。
“……可是直到现在,卡洛斯仍然存在。”
“是呀,它还在。”
阿缇耶笑着说。
“——因为最初的领袖已言,它必然要是永恒不败的城。”
即使这世界已经数次坍塌崩溃成虚无的废墟,唯独名为卡洛斯的梦依旧永恒不朽。
“大概是某一天,妖精们忽然发现,祂们其实早已被名为永恒的梦捆死在了城墙之中,再也无法离开了。”
哎呀,那可怎么办呢。
太痛苦了,太绝望了,最不可能的发生的事情已然发生,惊恐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憎恨与怨毒的诅咒,被同最初心愿一起砌入墙中的妖精们开始渴求着久违的自由,祂们疯狂诅咒着最初祈愿的那个人,也同时对后续坐上城主之位的人无数次伸出手,给予他们可以无限许愿的慷慨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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