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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绒知道秦臻也要一同去京城,雇多了一辆马车,让她与范青梅一起坐一车,可是等了许久,秦臻都没有出现,祝绒不想耽误时间,便给秦臻留了字条,说下次再一同去,让张毅等人啓程。
她坐上马车後,就一直望着脚下的板子。
周钰就在这下面藏着,两人仅薄薄的一板之隔,她甚至有种能听见他呼吸声的错觉。
也不知道他衣裳够不够厚,会不会冷。
其实她可以与他小声说话的,外面并不会听见。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对外面驾车的壮汉说了句“走吧”。
长长的龙凤灯被小心地固定在几辆平头车上,覆上保护的布匹,随着前方两辆马车一同朝城门处驶去。
张然骑着马,频频回头张望,若不是张毅吼了他一声,他都要连人带马撞上面前挑菜的农夫了。
就在他决定认真赶路时,忽然看到後方远远地出现了秦臻的身影,他立即拽马调转方向,朝秦臻跑去。
秦臻今日没有穿往日那般华丽的衣裙,而是着一身淡黄色衣裳,还戴了一块遮脸的面纱。
“秦大小姐,您若是再慢些,我们都要到京城了。”张然故作嫌弃道。
秦臻却意外地没有与他顶嘴,只是淡淡答了句“抱歉”。
张然朝她伸出手,示意要拉她上马,让她坐在他的前面,同时还打趣道:“姐姐不是对自己的容貌甚是满意吗?为何今日要戴面纱?莫非是怕被京城那些名门贵女比下去了?”
秦臻并未说话,只是握住张然的手,借力上马。
在马向前跑动的瞬间,秦臻的面纱被风轻吹起来,坐在她身後的张然猛然看到她颧骨上的淤伤,脸上的笑意即刻退去,蹙眉问道:“谁伤的你?”
秦臻擡手按住了飘起的面纱,轻声道:“与你无关。”
“怎的与我无关?!”张然依旧能从後面看见那淤伤,心中莫名窜出一股火气,“我可是你的护卫!谁敢打你,我定加倍还回去!”
此时,两人已经追上了队伍,秦臻始终没有告诉张然答案,自顾自下了马,上了范青梅所在的马车。
张然攥紧了缰绳,再也笑不出来。
由于陆景和早就与城门守卫打了招呼,祝绒一行人畅通无阻,顺利出了齐州城,几人心中的巨石,顿时碎了一半。
从齐州去京城,若不多做停留,只需一日即可到达。
午时刚过,他们便已行了一半的路程,遂找了一处树荫停下来歇息,吃些东西。
祝绒拿过张毅递来的包子和水囊,看着他准备打开暗层,给周钰送些吃的,一言不发便想要下车。
“妹妹,外面风大,你还是在车里吃吧,莫要着凉了。”张毅喊住她劝道。
祝绒望着那块隐藏了暗层的板子,暗暗希望藏在里面的人能自己出来,或是像张毅一样出言留她。
若是这样,她就留下。
但里面的人什麽都没有说,也没有动。
祝绒垂下眼,胡乱寻了个理由:“我坐得累了,出去走走。”
言罢,她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然而马车外果然寒风呼啸,冷得刺骨t,祝绒打了个哆嗦,走向了范青梅与秦臻所在的马车,可刚一拨开车帘,却见到里面排排坐了三个人。
吃包子吃得很香的范青梅,扭着头刻意躲避的秦臻,以及像个狗皮膏药贴在秦臻身边的张然。
“祝姑娘你来了!”张然仿佛见到了救兵,张口就喊,“你赶紧说说你这徒儿,她被人打——”
秦臻忽然啪一声望张然的嘴上拍去,顺势捂住了他的嘴,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添乱?跟我下来!”
两人下了车,祝绒看得一头雾水,坐在范青梅身边,问她发生了何事。
“儿女情长,三言两语,说不清呀。”范青梅边嚼着包子边含糊说道。
祝绒盯着手中的包子,眼睛又不受控地看向脚下的木板。
每靠近京城一点,她的心就越发往下沉。
“姐姐,你说,与一个在意的人分别,会是什麽滋味?”祝绒侧头靠在范青梅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范青梅将包子咽下去,也歪头贴上祝绒的脑袋:“若要我再也不能见妹妹,我定是会日日牵肠挂肚,茶饭不思,就连做梦都想见到你。”
祝绒叹了口气:“这可麻烦了……”
“你要与谁分别?”范青梅不解道。
祝绒撇了撇嘴,嘀咕道:“一个狗男人。”
“狗男人,不见也罢,看着心烦。”范青梅笑道。
祝绒没再答话,默默地吃起了包子。
可若是不见,也甚是心烦。
她这是怎麽了?为何变得如此别扭,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
行至京城门口,天色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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