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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鹤声女士幽幽回道:“你说是朋友就朋友吧。”
闻诚明警惕道:“男的女的?”
看到这句问询,闻于野竟然生出一种“总算有人抓住重点了”的无奈,然而除了他无人在意。扶鹤声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只说:“你头像怎么换了,还是原来那个孔雀好看。”
于是闻诚明也不说话了,几分钟后再刷新,他已经非常听劝地换回了原来的头像。
好吧,看来儿子是不是同性恋这件事,对他而言也没有老婆说自己头像不好看来得要紧。
一周后,卞舍春抵达湘西的第一顿饭,是他俩和时卓一块吃的。时卓是被邀请的那个,然而他一直犹疑要不要来当这个电灯泡,最后还是来了,因为闻于野年终到账,这顿他请。
“你们这儿路也太绕了。”卞舍春一来便抱怨道。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时卓拿筷子另一头隔着虚空点点他,“你那野鸡驾照的水平,开不明白也正常。”
“喂,什么叫野鸡驾照,”卞舍春不满道,“不要发表贻害中意友谊的言论好吗?而且我换领也是要考科目三的。”
这事儿闻于野还没听他提过,意外道:“你驾照在意大利考的?”
“对啊,”卞舍春被辣得一口饭一口水,差点没灌个水饱,边脱外套边说,“因为公共交通太痛苦了,坐上车会发现上错车,上对车又会下错车……不堪回首啊。吃的亏太多了,宁可花钱租车自驾。然后发现租车会吃新的亏。”
“每次听你们讲留学生活,都感觉尽吃亏了,”时卓笑道,“我那时候一给闻于野发吃的他就骂我。”
尽管菜点的只是微辣,卞舍春还是肉眼可见地面色发红,挽起袖子,抽着凉气,追问道:“怎么骂的?”
时卓清了清嗓子,板起脸,似乎还特意凹了下嗓音,低声模仿道:“时卓,你是不是太闲了?”
闻于野哭笑不得地打止:“我哪有这样?”
“确实,你只有在最开始会这样,还给我发条语音,”时卓不遗余力地揭短道,“后来就只会说‘滚’,最后就开始拉黑我了。”
“北欧菜有那么难吃吗?”
卞舍春肯定地点头:“有。”
这么想想,他当时在那边也吃了几顿好的,大概都是闻于野用几年神农尝百草似的艰辛历险发现的沧海遗珠吧。想到这个,他又有点想笑,一笑,又被辣椒呛了一口。
闻于野把他碗里本就所剩无几的青椒夹走,面不改色地咽了。
见到此情此景,时卓嘲笑外地人的意图都被打消了,只剩下一片麻木:“喂。我问一下啊。你俩要是吵架了,我判给谁?”
“这么快就给自己认领了儿子的身份吗,”卞舍春挑眉道,“那很孝顺了。”
“滚,我这是冲闻于野,”时卓冲他竖了个中指,“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没他这个义父要怎么过来。”
闻于野笑:“我怎么就是你义父了?”
“那么多年的作业,罚抄,实验报告,复习提纲……”时卓夸张地捂胸口,“没齿难忘啊。”
卞舍春觉得自己嘴巴晾凉了,又重振旗鼓接着吃,含糊道:“是不是还有《网球王子》dvd?”
“诶你怎么知道!”时卓惊喜道,“那是我们友谊的伊始啊。”
卞舍春忙着吃菜没空理他,他便自顾自回忆起了过往:“我家是他楼下开烧烤店的,本来立志进王x荣耀青训营,但因为想和他继续做兄弟咬咬牙考上了初中,又咬咬牙考上了重高,意外发现诶我好像还挺厉害的,于是我就下定决心,不为兄弟为自己寒窗苦读一把,结果录取通知书一到,我一看,怎么又考到一起了,说实话那时候我都有点烦他了。”
卞舍春一听就知道是玩笑话,闷闷地笑了两声:“你还挺励志。”
“对啊,我都这么励志了,还栖身于他光环的阴影下啊!”时卓佯装愤慨,又喜笑颜开,“嘿嘿,真凉快。”
闻于野也笑了:“你内心这么丰富呢?”
“还没说完,”时卓伸出一只手,语气变得深沉了一些,“等上了大学,我觉得不能只依赖熟人,想着拓宽一下交际圈吧!”
“然后我就认识了你。”他把目光投向卞舍春。
“嗯。”卞舍春愣愣地点了下头。
“结果过了十年再一看,”时卓一拍大腿,脸上是对人生奇妙命运的深深困惑,“兄弟你怎么和我兄弟在一起了!”
卞舍春边笑边道:“你还算半个红娘呢。”
吃饭,尤其是吃辣的时候还是尽量别聊天——这句话刚讲完,卞舍春的虎牙狠狠咬了一口嘴唇内侧,疼得他痛呼一声,张牙舞爪地去扒拉闻于野的水。
闻于野叹了口气:“不是还有几个不辣的素菜吗,就非得挑战那个烤鱼?”
卞舍春神色痛苦,但还是坚持道:“太香了……”
时卓看着他俩,默不作声地叉走了一大块烤鱼,惆怅地想,还是没人说,他俩要是吵架了他该判给谁啊。
新年
尽管闻于野跟卞舍春说了很多次见他家里人不用紧张,更不用提什么礼物,卞舍春也应着,但他还是紧张了——他临时去把头发染回了黑色。他自己坚称这只是因为爆顶了不好看,闻于野反正没看出来哪里不好看。
闻于野很无奈,但还是陪他在理发店坐了一下午。
不同于一般人对于闻于野出身的想象,虽然他一家子都在各自的领域做出了惊人的成就,但他们的家只是平凡地坐落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小城市。小区楼下理发店的门口还立着早就亮不了的红蓝白三色灯,蒙着厚重的土黄色的尘垢,墙上贴着的海报泛黄脱落,上面的模特还化着千禧年间流行的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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