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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就收敛了笑容,翻眼皮瞅向了这个男人,准备就势直起腰来时顺手给他脸上来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也知道知道出门在外应该与人为善谨言慎行。就在我已经力贯掌心准备屏气收腹抖肩力的一瞬间,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让我立刻又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张中年男性的脸,三十岁出头,一双大眼睛光彩照人,似比身前熊熊燃烧地火堆的火焰光亮还要璀璨夺目,两道剑眉直抵鬓边,鼻梁高挺似有山柱之势,阔口上下是一部络腮短胡子茬,头顶长随意地绑了个马尾辫垂在了颈后。要不是他脸上那两道明显的伤疤,我都能把他当成是从戏台上走下来的花脸演员了。嘿,这可真是龙出苍海携腥气,虎在深山动松风啊。
这个人长得也特么太帅了吧!我多少年都没见过这么有男人气概的男人了。我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有正常审美取向的人,但见到这个队长居然长了这么一张脸之后居然也顿生倾倒之意。
刚才要对他动手的打算现在被我彻底地抛诸脑后了,我立刻重新在脸上堆起了笑容,小声地答道:“队长您说得是,我们俩别看年纪都不小了,可却都是刚参加户外活动没多久的新人,以前也没怎么出过门,经验和知识更是少得可怜。不瞒您说啊,我们的队长要是有您十分之一的……哦不,百分之一的气量和才干,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你甭听他那套,”不承想贪吃蛇突然插口说道,“他这是怕得罪你惹你不高兴说的假话。其实走散了也好,迷路了也罢,都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小题大作。走散了就找回去,迷路了就去找路,谁这一辈子还能不犯错不摔跟头啊。要是每次犯错后都要挨人训和陪笑脸,那我耳朵里起的茧子估计比脸皮都要厚了。”
贪吃蛇这番话一出口我就又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寂静。周围四五个火堆旁的几十个活人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木雕泥塑,山岭荒野间除了风声还敢和着火堆中树枝燃烧的噼啪声呜呜作响以外,其余的声音是一概皆无,我似乎连自己的喘气声都听不到了,当然,别人的呼吸声我也听不到了。
我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眼,心中大骂贪吃蛇疯啦。这是什么场合,这是什么形势,你难道就没有看出眼前这位坐着都快赶上咱们俩站着的队长一只手就能捏死你小子吗?你难道以为老子我的脾气就真的比你的小吗?你难道以为我不敢动手抽这个队长纯粹是因为他长得比我帅吗?笑话!我那是知道咱们俩就是绑在一起也打不过他!
更何况他现在还带着这么多的队员呢,而咱们现在正是站在这几十号人的中间和他对话,就是想撒腿跑路都难啊!这个贪吃蛇到底长脑子没长脑子啊?这么会儿功夫两次要连累死我了。没办法,看来一会儿双方吵起来动上手之后,我们要想幸免于难全身而退,恐怕只能是擒贼擒王拼死一搏,先把这个队长打趴下再说了。
可问题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队长不好对付,无论是力量、度、反应、肌肉、筋骨,甚至是眼珠转动的度和呼吸的频率,我都认为他比我们要强悍、要完美、要厉害,我们几乎是毫无胜算啊。
世人都认为荆柯比秦武阳更加勇敢,更加视死如归,但我却认为秦武阳比荆柯的武功更高,更能知己知彼。他不用接近秦王就知道秦王的功夫比自己和荆柯加起来的还高,自己和荆柯的刺杀行动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他从他专业技能的角度提前知道了他自己的命运以及荆柯的命运,后面生的事情不过是验证了他的专业判断而已。荆轲,很勇敢;秦武阳,更专业;燕太子丹,有情报上的盲区;秦王,不仅有战略头脑,还有一流的近身格斗技能。
所以很多时候已经生的事情都有其内在的不可更改的原因,都不是偶然的巧合,只不过这世上很多非专业人士经常无视专业水平问题而爱乱感慨。我认为这种风气很不好,专业问题还是要谈专业能力的,不能脱离实际空谈理想和抱负,那样既不科学也不明智,想明白了这些我觉得我已经能够预见到我们悲惨的命运了。这个出门户外啊,还是得挑一挑领队和队友的,否则后患无穷啊!
就在我心如死灰准备束手就擒之际,我听到了这个队长的回答:“看来你小子比他有骨气啊,不错,话讲得也硬气,还有那么点精气神。坐吧,你们就暂时跟着我们走吧,等回头见到你们队长之后再说别的。”说着他冲边上摆了摆手,立时就有一个他们队的队员过来引着我们俩走到了另一个火堆旁找空地蹲下了。
我这时脑子里几乎是一团乱麻,蹲下了半天之后才理出了个大概的头绪。娘的,敢情这人都是贱的,全特么的是欺软怕硬!你越横他就越觉得你有实力有胆识,就对你越好越客气。这事闹得,要早知道是这样,刚才那记耳光我打了不就完了嘛,何必还浪费唾沫跟他说那么多客气话呢,效果不咋样还让人瞧不起,这不是里外不是人嘛!
想到这里我就在肚子里暗骂自己窝囊没用,同时又有些钦佩起了贪吃蛇。他怎么就敢那么无知者无畏呢?还运气这么好,正好撞上了一位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队长。嘿,今天我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啊,遇到的都是我平时很少见到的人和事,这新鲜啊,大了。
再一次目睹到贪吃蛇有肉吃而我只有土豆裹腹的时候,我的内心已经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了。每个人的待遇都是自己挣来的,真不能怪老天爷不公,更不能怨恨旁人,谁让我们遇到的是这样的一帮人呢,要怪就只能怪自己领悟力不够,社会经验不足,没有洞悉人心的能力。
正当我边啃土豆边暗自埋怨自己的时候,身旁一个他们队的男队员突然低声地对我说道:“大哥,你怎么称呼啊?”
我抬头看见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小伙子,白净的面皮上还带着几颗青春痘似的东西,我连忙将口中正咀嚼的土豆咽下答道:“叫我马克就好,小兄弟,你怎么称呼啊?”
“叫我水根吧,”年轻人说道,“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啊?”
“我……”我刚想说我们是从市区来这里爬山的,蹲在我身旁的贪吃蛇就抢着说道:“天津啊,我们是要回天津的嘛,当然是从天津来的了。”
我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对,刚才贪吃蛇说我们俩也要回天津,所以要和他们搭伴同行,这个时候可不能说漏了,于是我也说道:“哦对,我们就是从天津出来的,你们不也是从……”
“那你们俩玩户外有多久了?”火堆旁的另一个男人插口问道,“我看你们俩身上的装备挺齐全的,不像是新手啊。”
“嗨,我玩户外的时间那可……”我本想说我玩户外的时间那可不短了,有些年头了,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老驴了,顺嘴再吹嘘吹嘘自己以往辉煌的户外经历。其实这套说词都是我平时听他们其他户外老驴聊天时学来的套话和小把戏,吹牛嘛,尤其是面对不知自己根底的人,那是想怎么吹就怎么吹,有骆驼就绝不吹马,张口就来,一点都不用担心对方能识破自己。但此时我转念一想不行,至少今天我不能这么吹。我和贪吃蛇是来求助的,之前说我们迷路了,刚才在他们队长面前我又装得那么可怜,这种状态下我怎么能肆无忌惮地吹嘘自己的户外才能和经验呢,那不是自相矛盾了嘛。
于是我只好连忙改口说道:“哦……那可是一言难尽啊。其实我们参加户外活动没几次,只能算是个新手呢,否则我们今天也不会迷路了。”
“那你们都去过哪里啊?跟着队伍走过什么经典路线没有啊?”水根多少有些不识趣地继续追问道。
我见他还挺健谈,就只好应付道:“经典路线……”其实我此时挺纠结的,因为我不知道水根他们经常在哪里活动。天津地区水系达,但辖区内的山地比较少,我知道的好像只有一个什么盘山那里有山。另外我现在不确定水根说的户外路线是不是指的就是爬山路线,所以我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嗨,我是新手嘛,什么都不懂,哪儿哪儿都没怎么去过。之前参加活动也就是跟着队伍走,我们队长和领队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其实我也无所谓,去哪里几乎都是第一次嘛,都有新鲜感。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路线算是经典路线,什么路线算是非经典路线。对于我来说它们好像都差不多,只有难度大与难度小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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