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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喊出突兀一个字的安保闭了嘴,谢观鹤也怔了两秒,回过头去。
他看见她的黑发铺陈在单薄的背後,侧脸被黑发挡住,只露出了尖尖的下颌。当她恭敬跪拜时,黑发也散落肩上,隐约可见脆弱纤白皙的脖颈。
谢观鹤摆手,两名安保卸下了警惕的姿态,他本想直接离开,却没忍住回头低声道:「双手合十是佛教的拜法,你应该——」
他顿了下,觉得光说她可能不懂,又道:「你可以让那边的两位道长教你。」
谢观鹤等了几秒,她仍跪在蒲团上,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似乎不打算理他,两只手仍然抱着签筒,低下了头,停住了动作。
他看不清她的脸,不清楚她是在许愿,还是单纯没听见他的话,或者……不知道怎麽办。想到最後一种可能,他没忍住笑了下,不知道自己怎麽会有这种感觉。
谢观鹤转身走了,手指捻了下念珠。
当听见身後的脚步声远去後,温之皎攥紧了签筒,感觉从耳朵一路烧到了脸。天杀的!好尴尬!还好她假装不在话敷衍过去了,不然更丢脸!
温之皎放下签筒,查了下道教的手势後,重新纠正後就开始摇签。
出来个下下签,看能不能吓吓江远丞!
一下午跑了佛教寺庙又跑到道观,她硬是找不到一个愿意配合的,都觉得她是捣乱的疯子!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用强硬态度甩掉跟着的保镖,一个人找他们打商量的!
十五分钟後,温之皎对着面前的八根上上签发呆,一种绝望涌上心头。
完蛋了,最後一招也没用了,难道她真的只能上街拉个人骗江远丞吗?江远丞是疯子又不是傻子,一般人在他面前不被套话就不错了,万一她被卖了怎麽办?
温之皎捂着额头,眼泪几乎想要涌出,她落寞地扶着桌椅起身往外走。偏偏这时,手机震动了一声,她瞪大眼,是妈妈的电话。
她一接通电话,就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皎皎,最近怎麽样啊?」那一头,母亲倒是絮絮叨叨起来,「前几天我才知道你们订婚宴要提前了啊,我等你打电话跟我说呢,怎麽现在一声不吭的,还要我来问你呢?」
「妈……」温之皎吞下哭腔,话音拖长了,「我……我……」
母亲立刻听出不对来了,连忙道:「怎麽了?受委屈了?江家的人给你脸色看了?还是抓到小三了?是不是被欺负了?」
「不丶不是……」温之皎有一瞬间想要把话全部倾吐出来,但很快的,她意识到说出来也没有任何用。能怎麽样呢?自己家庭勉强算作富裕,但放在江家这样的庞然怪物前夜不过蝼蚁。她从来没有话语权,许久,她捂住手机听筒,一路往外走一路吸鼻子。
走了好久,她再听电话,母亲已经变成了炸药桶,「到底出了什麽事了!」
「就是不想这麽快。」温之皎走到一颗樱花树下,她扶着树干,吸了下鼻子,「我都还在读书,我不想订婚。」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随後道:「你是不想订婚,还是想分手。」
温之皎咬住唇,有些崩溃,「想有什麽用?我们家能做什——」
「对了,妈妈……」温之皎把话音拖长了一些,「爸爸是不是认识那些会算命的大师啊,他之前在家里不是老说我们家超市就是位置选得好才这麽赚钱吗?」
她空闲的手摸着粗粝的树,又是抠又是搓又是揉,不远处,古色古韵的道观建筑三楼亮起了灯,纱幔被风吹起,露出了室内的场景。
古画屏风前,顾也将外套搭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茶。主座上,谢观鹤翻着一份文件,一只肥硕的橘猫重重压在他的文件上。
谢观鹤抬眼,话音平淡,「把你的礼物拿下去。」
「不,让观里养着呗。」顾也笑起来,「慈悲为怀啊,你看这小胖子多可怜,一看就几分钟没吃饭了。」
谢观鹤精准地抓住猫的後颈皮,道:「这又不是我的道观。」
「此言差矣,你一声令下,谁敢不从?」顾也挑眉,又道:「哦对,江远丞。」
谢观鹤看过去,顾也身体前倾,话音嘲讽道:「他就听他那小女朋友的话,给人玩成疯子了都,订婚宴也要提前呢。」
「挺好,藏得这麽紧,终於找到机会看看了。」谢观鹤一边看文件一边道:「不过,说不定他又要折一条腿。」
顾也缺德地笑出来,两人眼里都有了笑,又道:「昨天我见到她在江远丞车里了,想去打个招呼了,高贵江总让我滚。我真服了,他怎麽变成这个鬼样了,聚会不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感觉被人当条狗一样栓身边了。」
「咔嚓——」
门锁刚被拧开,一道声音便接踵而至。
「堵车堵车,来晚了!」那声音带着笑,望过去,裴野穿着棒球服牛仔裤,笑容张扬,「怎麽不聊了,说我坏话是吧?」
「没,说的江远丞。」顾也表情诚恳,想起来了什麽似的,道:「哦对了,在国高那会儿,你是不是见过温之皎啊?我记得她留级上高一的时候你不是正好跳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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