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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砚白把江临小心地放在墙根,让他靠着。江临依旧昏迷,呼吸微弱。
“你守着。”沉砚白对叶清弦说,声音低沉。他走到井边,蹲下身,双手抓住青石井盖的边缘。石板又厚又沉,还糊满了湿滑的青苔。他试了几次,脸都憋红了,才勉强把石板挪开一条缝。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淤泥和某种腐烂甜腥的恶臭,猛地从井口喷了出来!熏得人直想吐!
井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
沉砚白摸出火折子,吹亮了。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井口往下几尺。井壁湿漉漉的,糊着厚厚的黑绿色苔藓,苔藓底下,隐约能看到青砖的缝隙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老鼠!是……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根须?!它们深深扎进砖缝里,像活物一样微微搏动着!和祠堂后院那口井壁上的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根须,似乎……更粗壮?!搏动得……更有力?!
“根……还在……”沉砚白脸色凝重。他捡起一块碎石,扔了下去。
碎石落水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底下有水?不深?
“我下去。”沉砚白沉声道。他解下背上的青铜短剑,递给叶清弦,“拿着防身。”又摸出几张黄符塞给她,“有东西上来……贴它!”
叶清弦接过冰冷的剑和符纸,手心全是汗。“你……小心点……”
沉砚白点点头。他脱下破烂的道袍,露出里面的短褂。又把裤腿扎紧。他深吸一口气,抓住井口边缘湿滑的青苔,身子一翻,慢慢滑了下去。
井下树心(下)
井壁滑腻腻的,全是苔藓。沉砚白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往下挪。火折子的光在狭窄的井壁间晃动,照出那些搏动的暗红根须。越往下,根须越密集,搏动得越有力!那股腐烂甜腥的恶臭也越浓!
下到大概三四丈深,脚碰到了水。冰凉刺骨!水不深,刚没到小腿肚。水底是厚厚的淤泥,踩上去软乎乎的,直往下陷。
沉砚白站稳身子,举着火折子四下照。
井底不大,像个倒扣的碗。井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暗红的根须,像一张巨大的血管网,还在微微搏动。根须的源头,汇聚在井底中央……水底下?!
他弯下腰,忍着恶臭,伸手在冰冷的淤泥里摸索。淤泥又粘又滑,带着一股子腐臭味。摸了几下,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他心头一紧!用力扒开淤泥!
淤泥下,露出一块……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像块……腐烂的木头疙瘩?!有脸盆大小!暗红发黑,像是浸透了血!那些搏动的暗红根须,正是从这块“木头疙瘩”里延伸出来的!密密麻麻,像血管连着心脏!
树心!血婴树的树心!
沉砚白强忍着恶心,双手抓住那块冰冷的“木头疙瘩”,用力往外拔!
淤泥被搅动,腥臭扑鼻!那“木头疙瘩”像是长在井底,纹丝不动!根须剧烈地搏动起来,像是在反抗!
沉砚白一咬牙,用上全身力气!
“木头疙瘩”被他硬生生从淤泥里拔了出来!带起大股腥臭的黑泥!
树心离了淤泥,暴露在空气中。暗红的表面,那些坑洼处,竟然……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怨毒的邪气,猛地从树心上爆发出来!
井壁上那些搏动的根须瞬间疯狂地扭动、抽搐!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无数条毒蛇被惊醒了!
“呃啊——!!!”井口上方,突然传来江临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刀!
“江临!”叶清弦惊恐的喊声从井口传来!
沉砚白脸色剧变!树心一动,江临就有反应!灰仙没说错!这鬼东西和他吞下去的树核连着!
他不敢耽搁,一手抱着那冰冷滑腻、不断渗着“血”的树心,一手抓着井壁的根须,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
根须被他扯断,流出更多暗红的粘液!井壁剧烈震动!淤泥翻腾!
他好不容易爬到井口,叶清弦赶紧伸手把他拽了上来。
沉砚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怀里那块暗红的树心还在微微搏动,渗着粘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墙根下,江临蜷缩着,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他背上那七个血窟窿,又开始往外渗黑血!裹着的布条瞬间被浸透!
“快……画符……”沉砚白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嘶哑。他从怀里摸出朱砂、黄纸,还有一支秃了毛的毛笔。灰仙说的“焚邪符”,他只知道个大概样子,只能硬着头皮画!
叶清弦看着那块渗血的树心,又看看痛苦抽搐的江临,一咬牙,走到江临身边。她拔出沉砚白给她的青铜短剑,剑锋在江临胳膊上划了一道!黑红色的、带着腥气的血涌了出来!
她又咬破自己的食指,挤出血。
沉砚白把朱砂倒在黄纸上,叶清弦把两人的血滴进去。沉砚白用秃毛笔搅和着血和朱砂,手抖得厉害。他凭着记忆,在黄纸上飞快地画出一个扭曲复杂的符文——焚邪符!
符刚画完最后一笔!
那暗红的树心猛地剧烈搏动起来!一股狂暴的怨气冲天而起!井壁上那些根须疯狂舞动!整个祠堂都似乎在震动!
墙根下的江临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变成了……熔金般的竖瞳!里面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充满了狂暴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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