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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抬眼望见苏念回头冲他挤眉弄眼的笑,那点“委屈”又烟消云散了。罢了,谁让他的小祖宗,走到哪儿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呢。
车子驶进苏家别墅的大门时,苏念正扒着车窗看院里那棵比他岁数还大的香樟树,枝头上绿油油的叶子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亮。
“还是家里舒服。”苏念率先跳下车,回头冲楚砚伸手,后者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汗,低声道:“先进去歇着,我去拿行李。”
楚爸爸和苏爸爸帮忙七手八脚搬着箱子往里走,刚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定,苏念就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妈!我寄回来的那些箱子呢?”
正在厨房指挥阿姨切水果的苏妈妈探出头,笑着指了指楼梯旁的储藏间:“早给你收着呢,知道你回来就得折腾这些。”
“耶!”苏念眼睛一亮,转头就冲楚砚扬下巴,“哥哥,去把箱子都搬出来,放客厅中间。”
楚砚无奈地看他一眼,还是这副指使他的熟稔模样。
但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往储藏间走。楚妈妈在一旁笑:“念念,你这是把楚砚当专属搬运工了?”
“姨姨,哥哥心里他肯定超乐意哒。”苏念得意地晃晃脚。
等楚砚抱着第一个纸箱出来,已经麻利地把客厅中央的地毯扫干净,干脆利落地盘腿坐了上去,活像只准备拆礼物的小松鼠。
储藏间里的箱子码得整整齐齐,楚砚一趟趟搬出来,很快在客厅堆出个小山。
苏念数着箱子上的记号,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给楚爷爷的,这个是外婆的……”
他拆开最上面的纸箱,先摸出个蓝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小心翼翼打开,是支雕花木拐杖,“你看这个,我在云南古镇找老木匠做的,柄上刻了‘松鹤延年’,楚爷爷肯定喜欢。”
楚砚蹲在他旁边,帮苏念把拆出来的礼物分堆。
苏念的记性好得很,哪个镯子是给楚奶奶配旗袍的,哪盒茶叶是苏爷爷念叨了半年的云雾茶,连外公外婆们爱喝的果脯、戴的老花镜链,都记得分毫不差。
苏念拆到一个绣着缠枝莲的锦囊,突然“呀”了一声,从里面倒出两颗莹润的玉珠子:“这个是给楚外婆的,她信佛,我特意在寺庙求的平安扣,配了红绳呢。”
楚砚看着他指尖捏着那两颗珠子,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发顶,绒毛都染上一层浅金,突然觉得,苏念认真挑礼物的样子,比在旅行时对着雪山惊叹的模样还要生动。
“你先拆着,我去楼上收拾行李。”楚砚起身时,顺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拿起他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往二楼走。
苏念的房间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楚砚打开行李箱,里面的衣服皱巴巴地挤在一起,这小祖宗出门总说要自己收拾,结果每次都把t恤和衬衫揉成一团。
楚砚耐心地把衬衫一件件抻平,挂进衣柜,又把苏念塞在角落的防晒霜、润唇膏归到梳妆台上,最后从侧袋里摸出个被压扁的牛皮纸包,打开一看,是半袋没吃完的桂花糕,还是在江南古镇买的。
楚砚失笑地摇摇头,把纸包放进床头柜的小盒子里,这是他的习惯,总爱把没吃完的小零嘴藏在这里。
楼下忽然传来苏念的喊声,带着点气鼓鼓的调子:“哥哥!你快下来!这个檀木盒子怎么回事,锁死了啊!”
楚砚快步下楼,就见苏念正跟个巴掌大的木盒较劲,手指抠着锁扣,脸颊都憋红了。
那是苏念给苏奶奶挑的玉梳,特意让店家做了个带锁的盒子。
“笨蛋。”他走过去,从走了苏念手里拿过盒子,指尖在锁孔旁摸索片刻,轻轻一旋,“咔嗒”一声,锁开了。
苏念立刻眉开眼笑,举着那把雕花玉梳在他眼前晃:“看,好看吧?奶奶肯定喜欢。”
客厅里,拆开的礼物渐渐堆成几小堆,阳光慢悠悠地从地毯挪到茶几上,楚砚看着苏念趴在地毯上写便签。
苏妈妈帮忙贴到每个礼物上,每样礼物旁都要写上“念念亲手挑的”。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苏念偶尔哼的不成调的小曲,倒比任何旅途风景都让人安心。
“写好了喊我,一起给长辈们视频。”楚砚低声说。
苏念头也没抬,挥挥手:“知道啦,你先去爸爸那边去歇会儿嘛。”
楚砚没动,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他把便签一个个贴好,看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一堆礼物里翻出个小小的锦囊。
偷偷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那是她在寺庙求的另一个平安符,当时说“给你求的,保你别总被我欺负”。
他嘴角弯了弯,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见苏念已经捧着手机开始给楚妈妈发视频,声音甜得发腻:“阿姨~我给你带了丝巾,配你上次那件香槟色的裙子超好看……”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一吹,叶子沙沙响,楚砚靠在门框上,听着客厅里热闹的说话声。
突然觉得,这趟远门没白走,至少让他更确定,只要有苏念在的地方,才是最该回来的地方。
苏念刚挂了和楚妈妈的视频,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了半天,先点了楚爷爷的头像。
电话接通的瞬间,苏念立刻把手机举高,让镜头对着地毯上那堆分好的礼物:“爷爷!您看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了?”
楚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洪亮:“哟,我们念念回来啦?让爷爷瞅瞅。”
苏念献宝似的举起那支雕花木拐杖,楚砚很有默契地凑过来,帮苏念扶着拐杖的另一头,让镜头能看清柄上的“松鹤延年”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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