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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孟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少年谢寒渊浑身是血地倒在孟府门前,是她偷偷将他藏起来,治好了他的伤。
&esp;&esp;那时的他,眼中也有过这样的柔软。
&esp;&esp;“阿姐,”谢寒渊忽然转头看她,目光灼灼,“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esp;&esp;孟颜心中一惊:“你要做什么?”
&esp;&esp;“这个你不必操心。”谢寒渊眼神转冷,“你只需安心养胎,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esp;&esp;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太后帮我,是因为我与她做了一个交易。”
&esp;&esp;“什么交易?”孟颜不安地问。
&esp;&esp;谢寒渊转身,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我答应她,助她铲除祁钰一党。”
&esp;&esp;“可是祁钰不是太后的……”
&esp;&esp;“堂弟?”谢寒渊冷笑,“在权力面前,亲情算什么?更何况他手握重兵,太后怎可不忌惮?新帝年幼,他若将来夺权……太后宁可与我这个外人合作,也不愿看到祁钰坐大,威胁到小皇帝的地位。”
&esp;&esp;孟颜心中发冷。这就是权力的游戏,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esp;&esp;“那你打算怎么做?”她轻声问。
&esp;&esp;谢寒渊走回榻前,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这些肮脏事,阿姐不必知道。你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和孩子。”
&esp;&esp;话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esp;&esp;“大人,有急报。”是管家的声音。
&esp;&esp;谢寒渊皱眉:“什么事?”
&esp;&esp;“祁王爷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esp;&esp;谢寒渊与孟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冷光。
&esp;&esp;“回复来使,说我一定准时赴约。”
&esp;&esp;脚步声远去后,孟颜担忧地抓住谢寒渊的衣袖:“这分明是鸿门宴,你不能去!”
&esp;&esp;谢寒渊轻笑,抚平她皱起的眉头:“阿姐在担心我?”
&esp;&esp;孟语塞,别开脸:“我是担心孩子没了父亲。”
&esp;&esp;谢寒渊眼中闪过笑意:“阿姐放心,祁钰那点手段,还奈何不了我。”他语气忽然转冷,“正好,我也要会会他,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esp;&esp;夜深了,谢寒渊坚持要留在孟颜房中过夜,但只是抱着她,什么也没做。
&esp;&esp;孟颜躺在他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久久未能入睡。
&esp;&esp;她想起那个雪夜救下的少年,想起他日渐偏执的爱恋,想起他强占她那夜的疯狂,也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偶尔流露的温柔。
&esp;&esp;这个男人如同毒药,明知有毒,却让人情不自禁地上瘾。
&esp;&esp;“阿姐,”黑暗中,谢寒渊忽然开口,“若我这次能全身而退,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esp;&esp;
&esp;&esp;孟颜没有回答。
&esp;&esp;她只是静静地倚在谢寒渊怀中,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心口那点熟悉的微疼又泛了起来,像针尖轻轻刺入最柔软的地方,不剧烈,却足够清晰。这是老毛病了,自从与谢寒渊之间生出裂痕后,便时常如此。不是不想重归于好,只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哪怕勉强拼凑,裂痕依旧蜿蜒如昨,再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esp;&esp;她有时觉得,自己仿佛只剩下一口心气吊着。而腹中悄然孕育的小生命,成了这黯淡岁月里唯一的光亮,是她必须坚强下去的理由。
&esp;&esp;谢寒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失神,手臂收得更紧,下颌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缓:“睡吧,我会一直守着阿姐。”
&esp;&esp;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几分令人安心的暖意,却也带着一丝偏执。
&esp;&esp;孟颜合上眼,没有应声。
&esp;&esp;窗外,一轮冷月高悬,清辉寂寥,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进来,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这月光太亮,也太冷,仿佛预示着明日又将掀起怎样怎样的腥风血雨。
&esp;&esp;两个心思各异的人相拥而眠。一个怀着无法言说的不安,一个怀着深入骨髓的执念,却又因一个尚未出世的生命,被紧紧地、不可避免地捆绑在一起。
&esp;&esp;孟颜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依然平坦,但她却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细微的生命脉动。一种混合着柔软、坚定的情绪漫上心头。
&esp;&esp;无论如何,她会保护这个孩子。即使这意味着,她必须继续留在谢寒渊身边,陪他走上那条布满荆棘、鲜血的权力之路。
&esp;&esp;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一声极轻的呢喃却不由自主地溢出唇瓣:“也许…放手会更适合呢?”
&esp;&esp;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瞬间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
&esp;&esp;她没有看到,身旁的男人在黑暗中骤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炬,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这深沉的黑暗。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esp;&esp;放手?
&esp;&esp;永远不可能。
&esp;&esp;孟颜是他漆黑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从地狱挣扎爬回人间的全部理由。即使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至死方休。
&esp;&esp;这是他的罪,也是他的劫。他甘之如饴。
&esp;&esp;翌日午时。
&esp;&esp;阳光透过细密的棂花窗格,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谢寒渊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盏底与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esp;&esp;“晚膳不必等我。”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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