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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芒划破夜空时,芽衣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踉跄着扑到一半,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碎石子嵌进掌心,可她连痛都顾不上,只死死盯着时云那只即将落下的利爪——那上面还沾着灵体消散时残留的蓝色光点,像极了破碎的希望。
“丽塔小姐!快走!”
芽衣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她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现在的时云,刚才那道仓促凝聚的崩坏能攻击,不过是用仅剩的力气延缓了一秒而已。可她不能让丽塔死在这里,更不能让时云的手上染上更多鲜血——无论是敌人的,还是同伴的。
丽塔刚要反驳,银蓝色的眼眸里还凝着不甘与倔强。她是天命s级女武神,从未在战斗中狼狈逃窜,更何况对手还是个失控的半律者。可当她转头看向芽衣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芽衣正扶着桥墩缓缓站起,绯红太刀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刀刃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她的嘴角还在渗血,腹部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撕裂,作战服被染成了深褐色,可那双绯红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芽衣的目光越过丽塔,落在时云身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为了阿云。他不能再毁掉更多东西了——包括他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丽塔心上。她看着芽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又看向时云那双毫无理智的猩红眼眸,突然明白了什么。时云现在的状态,早已不是“战斗”,而是“毁灭”,毁灭敌人,也毁灭自己。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和芽衣迟早都会变成他失控下的牺牲品,而时云,也会彻底被崩坏能吞噬,再也回不来。
丽塔握紧了手中的镰刀,她最后看了芽衣一眼,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大桥另一端跑去。她的脚步很快,银蓝色的装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话“我会联系休伯利安……你们撑住。”
时云的猩红眼眸死死盯着丽塔离去的方向,喉咙里出低沉的怒吼。他身后的九条尾巴猛地摆动,雪白的尾毛在空中划出锋利的弧线,显然是想追上去。可就在他准备动身的瞬间,芽衣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阿云,别去。”
芽衣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威慑力,却让时云的动作骤然顿住。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眸里映出芽衣的身影——那个明明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敢挡在他身前的人。他的喉咙里出威胁性的低吼,爪子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水泥地被抓出几道裂痕,可他却没有立刻起攻击,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挣扎。
芽衣慢慢抬起手,掌心还留着刚才被碎石划伤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她怕,怕自己的触碰会激怒他,怕他会像攻击丽塔一样,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挥爪。
可当她的指尖轻轻落在时云雪白的鬃毛上时,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时云的鬃毛很软,带着温热,不像看起来那么冰冷。芽衣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她顺着鬃毛的方向慢慢梳理,指尖划过他脖颈处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刚才与丽塔战斗时留下的。
“疼吗?”芽衣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我知道你很疼,阿云。被崩坏能控制的滋味,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的滋味,我都知道。”
她想起自己失去律者核心时的无力,想起自己失去琪亚娜的痛苦,想起那些深夜里被噩梦惊醒的时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时云的身体里,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理智与本能的对抗,痛苦与暴戾的撕扯,就像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灵魂。
时云的身体微微颤抖,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他似乎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度很暖。
他的喉咙里出呜咽般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暴戾怒吼,而是带着一丝委屈,一丝痛苦,像个迷路的孩子。九条尾巴也慢慢垂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只是轻轻摆动着,尾尖偶尔蹭过芽衣的手臂,像是在寻求安慰。
芽衣慢慢靠近,将脸颊贴在时云的鬃毛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时云的心跳——那心跳很剧烈,却在慢慢变得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狂乱。她闭上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时云的鬃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样就够了,阿云。”芽衣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带着一种彻底的释然,“不用再勉强自己了,不用再撑着了。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真的很累了。”
她知道时云一直在撑着,甚至一直都在扮演本体时云,撑着兑现本体那些“要保护大家”的承诺。可无论是本体时云还是他都只是个孩子,一个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推上战场,被赋予“律者”这个沉重身份的孩子。他不该承受这么多,不该被这样对待。
睡吧,阿云。”芽衣轻轻拍着时云的后背,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我会带你回家,回休伯利安。那里有德丽莎学院长,有布洛妮娅,有大家....”
就在这时,时云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体内的黑色崩坏能开始疯狂涌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可很快,这些崩坏能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开始迅收缩。它们从时云的四肢朝着心脏的方向聚拢,黑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最终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时云的身形也在慢慢缩小,雪白的鬃毛逐渐褪去,九条尾巴缓缓消失,狐形的面容变回了人类的模样。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而均匀,像是只是累得睡着了。
芽衣连忙伸手接住他,将他轻轻抱在怀里。时云的身体很轻,身上还带着淡淡的体温,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
芽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时云靠得更舒服一些,同时尽量避开他身上的伤口。她低头看着时云的睡颜,泪水再次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脸颊上。这一次,她没有再强忍,而是任由泪水流淌——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庆幸,因为感激,因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阿云,我带你回去。”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丽塔还没有联系上休伯利安,这里随时可能出现新的崩坏兽或者机甲,时云的身体也需要尽快接受治疗。可她现在只想就这样抱着他,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
芽衣慢慢站起身,抱着时云,一步一步朝着大桥的另一端走去。她的脚步很稳,虽然膝盖还在疼,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臂也因为长时间抱着时云而开始酸,可她却没有丝毫动摇。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背影看起来依旧单薄,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
“再坚持一下,阿云。”芽衣低头看着怀里的时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很快就能到家了,很快……”
她抱着时云,在月光的陪伴下,朝着远方那一点点微弱的灯光走去。那灯光或许很暗,却像是希望的指引,照亮了她前行的路,也照亮了时云沉睡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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